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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讲丨学佛以后,业障为何越来越重?「早课」

2018-08-21  [地藏经]

- 地藏经玄论 -

一、业障深重

  《地藏经》玄论的第三讲,第三讲的题目叫,我们为何如此业障深重?念《地藏经》的人如果没有很大的愿力的话,常常会念得感觉自己真是业障深重。特别念了《地藏经》当中这样一段话,阎浮提众生,举心动念,无不是罪,无不是业。——你哪里是个人?简直就不是个人,你业障深重!所以念了《地藏经》的人,如果没有获得这个愿力,就念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业障实在是特别重,因为举心动念全是妄念,妄念就是业障。妄念就是没有正念,一个修行人没有正念,当然是有业障啊。于是你发现你生活当中改变得太少的时候,又是很大业障。

  那问题是,我们修行人在修行之后,为什么会发现自己业障越来越重了?我有段时间很后悔自己学佛,因为没学佛的时候自己缺心眼儿,不觉得自己有业障,一学佛以后,好像有个照妖镜,每天照那个镜子看自己是妖怪,一念经就觉得自己业障重。这个自我评价实在是让自己很崩溃。反正缺心眼,跑到哪里也乐到哪里,该吃吃,该喝喝,还能玩对吧?还能交女朋友对吧?还能吃肉对吧?而出了家了,什么都不能干了。而且我什么都没干为啥也业障深重?干了什么再业障深重那还有一说,我什么都没干,我也业障深重,唉呀,早知道不学佛了,这个学佛简直是观音菩萨给孙悟空戴的那个紧箍咒,这个不舒服,想摘也摘不掉,自己戴了个紧箍咒。

  那问题来了,修行是什么?是修改自己的行为,使自己得到解脱。字面意义上至少是这样。那为什么我们已经在修改了,不但得到的结果不是解脱,反而是业障深重呢?你不觉得这是个悖论吗?

  生活当中有很多这种奇怪的逻辑。比如说,很多学富五车的人,总觉得自己学得不够,那很多没读过什么书的人,他偶尔看了两篇文章,好像天下事全知道一样,到处嘚瑟。像我这种,其实我没读什么书,大家好像觉得我很懂,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懂。这个奇怪的逻辑,你懂吗?不修行的人天花乱坠,到处讲法,像我这种。那些修行人,身上没有一点点锐气,没有一点点所谓的他觉得有才、有我执、我慢的习气。他很温润,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越是修行,越是觉得自己有业障。

  在近代佛教史上有两个人持戒持得最好,一个是弘一大师,还有一个是蕅益大师。蕅益大师比弘一大师更奇怪,他一开始持比丘戒,受了比丘戒他觉得做不到,他说,师父啊,我做不到,我就受个沙弥戒吧。受了沙弥戒回去持戒,他后来又跟师父说,师父啊,我做不到,我不如受个五戒吧。后来他觉得,五戒好像都做不全,真是业障深重。持戒的人没有一个不觉得自己业障深重的,这个真是痛苦啊。

二、修行人的业障为何越来越重?

  我们这里所说的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逻辑。很努力的人,他会觉得自己业障深重,在我们看来他已经做得很好了。那问题来了,我们来解析这个问题。叫什么是业障深重?业障我们知道,什么是深重,那我们把它搞明白。

  如果业障的业是曾经埋藏在自己生命当中,自己没有能力发现,但是左右着我们的错误的习气,这叫业。障呢,它常常障碍了我们走向解脱,走向自在,常常障碍了我们体验幸福,障碍,这就是业障。当我们反观自己的人生的时候,会发现有很多障碍自己获得自在、获得解脱、获得幸福、获得开心的原因,这个是业障。

  深重是怎么回事呢?深重,我们这里把它理解为自我评价,是不是你的自我感觉?我如果说,老周你这个人业障深重,我是说你这个人自我改变能力特别差。对吧?这个话的意思大概是这个样子。你怎么做了这么久还不懂啊?你这个业障,这个愚痴,对吧?那如果这个话反过来,昌乐这个人业障深重,唉呀,我这个人真是业障深重,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虽然我很努力地修行,但是我改变太少。这个表达大家注意,他不说自己没智慧,他不说自己努力得少,他说什么?过去那个事情太难改变了,是业障的原因。

  于是,这个话我们翻译过来,问题渐渐变得清楚了。业障深重可能是两个问题,第一,是自我评价,自评体系出现问题。第二,是修行方法出现问题。自评体系,在业障深重的人看来,他很努力地修行,但是他没有觉得自己的方法不行,而是觉得过去的问题太严重。可是对于修行人来讲,如果懂得空性的话,他就知道,从来没有大问题,只有没开的智慧。也就是说,对于很多修行人来说,我们修行的方法与存在的问题之间的匹配度是不够的,尽管他们很用心在努力修行。我们讲《金刚经》的时候也跟大家讲过,须菩提他修了很久,可是他降服不了自己的心。所以,金刚法会的时候,须菩提他问佛,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对吧?怎么样才能降服自己的心?释迦牟尼佛说,心不是用来降服的,你要知它、解它、明了它,你要让它呈现出来,所以叫如是如是。不是压制的修行,不是降服,而是呈现、认知、理解,用慈悲和智慧来观照它,不是降服。

三、自我评价偏差

  那这里业障深重是什么?业障深重,是把业障当敌人来看。《西游记》里面有一个片段,有个公鸡被绑在一堆米堆旁边,那个米堆很高很高。在外界人看来,这个公鸡很苦,因为据说它要吃完这堆米堆它才能得人身。实际上公鸡苦吗?公鸡它一定要离开米堆,它才能成仙嘛。对公鸡来讲,有米吃就是神仙。我们理解问题的方式发生了问题,你懂吗?

  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讲,要消了业障才能成佛。逻辑上是对的,但这个消了业障,不是所有业障都没有了,而是要转化业障,化烦恼为菩提,才能够解脱。是转化你的人生,才能解脱。不是把误会当成阑尾炎一样割掉,你就解脱了,而是所有的误会都是从谢谢、对不起的理解当中得到化解,所以有一句话叫不打不相识。

  所以,这里的业障不是用来对治的,是用来化解的。所有觉得业障深重的人都把业障当成了敌人,他要消灭的是敌人,而敌人消灭不光,这是我们修行当中的很大的逻辑性问题。要调整这个观念,这是改变的最重要的一点。

  还有,业障深重可能是我们自评体系发生了问题。这两天我跟一个居士在讨论,他说觉得自己修行虽然很努力,但是怎么没有改变呢?我跟他讲,凡是在修行过程当中觉得有很大改变、马上要成佛的人,我会告诉他,你马上要退转。这种人的猛利之心,是一种情绪,他很快就会退转。而那些觉得没有改变的人,我常常告诉他们的方法是,你看三个月之前的你、一年之前的你、没有学佛的你,你的改变是怎么样?很大呀。

  我们这个季节应该是看得最明显的。这个季节,你看外面的树,北方的树枝在清明节之前都没有发芽,往后这几天,你盯着那个树梢看,那个树梢是不长叶子的,一个星期以后你去看,两个星期以后你去看,一个月来看,叶子全长满了。你盯着它看,怎么死还不长?拔出来看看,拔苗助长,它长不了的。因为自我变化的规律不是通过大脑来完成的,我们的大脑只能看到快速变化的事情,渐进式改变过程当中的那些变化我们是看不见的。

  也就是说,我们对自己的预期是希望快一点,但生命的运行过程是有它自身的规律的,这个是我们需要去仔细理解的。所以,如果我们觉得自己业障很重,也许我们内心当中埋藏着一颗除了修行人的心之外,还有一颗比较急躁的心。我们要放下这种急躁的心。一开始我到南山讲寺的时候,我老觉得这个庙建不起来,唉呀我那个急啊、上火啊,没办法,痛苦。后来一想,我一下全明白了,一点都不急了。为什么?做和尚要做一辈子的,又不是做完今天明天不干了。这样一想,唉呀,舒坦啊。后来我又一想,庙又不是我们和尚的,有多少人来修行,多少人来盖么好了,我们和尚念经,天上又不会掉砖头,随缘吧。有更多人来修行,那个道场就会变得更加庄严,唉呦,这一想,更加不要盖庙了!

  这两个念头一想,十年过去了,寺院比十年之前要好得多得多。原来那个压力全在自己身上,是自己要看到改变,是自己要看到变化,是要体现自己的能力。后来发菩提心、发长远心后,觉得这是大家的事情,应该让大家觉得这件事情重要。力量转移了,自己反而轻松了。所以,如果感觉自己业障深重,感觉自己应该做到的事情没做到,对于真正发心的人来讲,可能自己是急躁了。还有,为啥急躁?急躁的原因是,我们仍然是以自我评价为体系的修行。

  我们第一讲就讲了,良知与三世因果的善恶不同的地方是什么?良知是靠着自己的感觉,我感觉对了就去做,感觉错了就不去做,所以它有它的脆弱性,它的变数很大。可是,如果用善恶的标准、三世因果的标准则不一样,它是生命体征之外的一种普世的价值观。同样,这里的修行,它不能以自我感受为标准,应该依照佛法的经典和理论。

  比如说,菩萨修行,从初发心到成佛有52个位次,所谓善财童子53参嘛,对吧?有52个位次,就是你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标准。也就是当我们觉得自己业障深重,还在自我评价自己修行的时候,我们其实是不懂修行的规律和全套过程的。要用佛陀、佛菩萨告诉我们修行的方法和次第作为自己修行的标准。

  所以,早期佛教的四果,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后期佛教的菩萨的52个位次,都是给我们的修行的定位。这个定位不是用自己的感觉,不是我觉得自己今天改变了就好了,而是要按照那个标准来。这实际上是对佛法的修行次第不够明确的一个表征。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听经闻法的原因。所以我们虽然在修行,但是修行应该怎么修,应该修这个法门到什么程度,我们自己是不知道的,没有次第。次第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佛法当中特别讲次第,而我们现在的修行,要不然念佛就能了生死,要不然打坐就能成佛,这都没有次第的表现。没有次第都是办的速成班,速成班只是引你进门,进了门以后你仍然是要学次第的,而我们现在很多人学佛是没有次第的。

四、小结

  我们用业障深重这个主题,再跟大家分析了三个问题。第一个是为什么业障深重?是因为自我评价发生了问题,把业障当成了自己人生的对立面,没有转化力。第二个是我们发现自己业障深重,可能是自己太急躁了。而第三个急躁的原因是,我们自己对佛法修行的次第认知度不够,没有这个认知能力。所以,修行仍然以自我感觉,为自我评价标准。而信仰不是这样,信仰是我们生命体征之外的另外一种衡量的标准,然后在这个标准前提之下的修行,到最后的觉行圆满阶段才是身心合一,才是佛住我心,我心有佛,即心即佛,是这个标准。一开始佛在心外,用佛的标准来衡量自己,到了后面真正的到所谓的开悟阶段,到所谓的证果阶段,那是佛是我心,我心即佛的阶段。它是先分离再合一的阶段。因为一开始的合一你没办法自我评价,因为你的标准以自我感受为标准,这种标准是有情绪化标准的,不是正法。要剥离了情绪之后的标准,这是佛的标准。好,这是第三部分,我们就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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