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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源老法师纪念文集

2014-07-23  [白圣法师]

  道源老法师纪念文集

  上道下源老和尚行状

  维传净土宗海会寺开山上道下源老和尚,以世缘圆满,于国历四月十六日即夏历三月一日下午七时许,安详舍报,示寂于基隆八堵正道山海会寺。噩讯传出,教界震动,伤耆德之西逝也。各方长老法师、护法居士、四众弟子人等,闻讯云集于海会堂上,或为伸吊唁之忱,或为诉哀恸之情,而大众同音称念佛号之声,盈于山谷,日夜无间,响彻霄汉,悲怆情怀化为恳切祈愿之诚,尤所罕见!盖由于源公长老生平之德化所感乃尔也,爰简述长老出家以来生平行谊之事略,用志追思云尔。
  源公长老,法名能信,又名腾钦,别号中轮,生平以道源之字行,光绪廿六年十月初五日诞生于河南省商水县周口镇,俗姓王,父讳德馨,母陶氏,长老生而资禀颖慧,幼即入塾读书。不幸年方九岁,即生母去世,二十岁时,相依为命之胞姊及婶母亦先后亡故,因之顿感人生无常,油然萌出世志,盖以慧根宿具,遂投本镇之普静堂,礼隆品上人为师而披剃出家焉。民国十二年,赴汉阳归元寺依觉清律师,圆受具戒,从此之后,迈向参学佛法之大道,精进无间,敦励志行,历七十载如一日,以上弘下化为职志,绍隆圣教为素衷,盖亦大权菩萨乘愿再来,为度众生而示现者乎!
  长老为河南人,故于早岁参学、弘法之机宜,亦多在北方,曾参学于常熟虞山兴福寺之慈舟大师,苏州灵岩山寺印光大师,故于二老所弘之律、净二门,聆益熏修者独深厚,于平生之自行与化他,亦以此为素志而不踰也。虽然三十岁时曾至武昌佛学院,亲近当时领导革新运动之佛教泰斗 太虚大师,然不久即离院,而迳往洪山宝通寺闭关潜修,盖因机教所异,抑志趣使然耶?
  自三十四岁以后,为长老踏向教学弘法历程时段。先应开封铁塔寺净严长老之聘任为佛学院教师;民国二十五年,受慈舟长老教命,南下福州代理法海寺之法界学苑教务,四十一岁以还,历任北平宏慈佛学院、八敬学院,及广化寺佛学院等主座讲席,长老曾于三十九岁时受聘任河北上方山兜率寺住持,即倡导举办僧众结夏安居,讲解律仪;并从此后,约十年间,曾六次任戒坛教授,每次必主讲三坛戒本,倡弘律制,开千百年来提倡敷演毗尼之弘范,长老在教学弘法之余,为仰慕佛教圣迹,尝朝礼四大名山之三——观音菩萨灵场之普陀山、地藏菩萨灵场之九华山、及文殊菩萨灵场之五台山,所过或随缘应请讲律、弘法,广结善缘。且自早岁,即曾辅佐慈舟长老在北平净莲寺开讲华严大经,尔后即时常应请至各地敷讲经律,我国佛教,自唐朝末叶武宗灭法之后,教运即衰颓不振,历千余年来,讲经弘法者略无其人,偶或有之,传统成习,不出“四部头”而已!而源公长老虽师承传统佛教,然生平不仅致力演扬经律,且所敷讲经典,扩及大涅槃经、仁王护国经、华严经净土三经、梵网经、遗教三经,般若心经,及大乘起信论、净土往生论等,多所阐扬,虽云十九为真常心系之经论,然以向为中国佛教传统所重者,长老倾注心力发而宜讲弘扬之,盖亦难能希有之事,故每有敷讲,必座无虚席,概见法缘之胜也。
  民国三十八年,神州变色,先于是年三月,江南局势已趋混乱,源公长老,因得挚友同参白圣长老之劝,遂结束大陆之弘化事业,联袂瓢然来台,初驻锡于台北十普寺,嗣于基隆宝明寺讲经之缘,得修果、绍愿师徒之助,于民国四十年四月,即开山创建海会寺于八堵桥头之正道山,自尔以还,长老之弘法活动,展开了新页,其足迹遍及于全省各地,或应请敷讲经律,或主持传戒,或出长教会,或开办学院作育僧才,弘法宣化之勤,为法为人之诚,不倦不厌,亦不知老之垂暮矣。古德有云为“大法忘身”、为“圣教亡躯”之者,源公长老实当之无愧也,虽云扼于时局形势,然以盛德所被,能不局于台湾海岛,不仅频应香港教界之请,前往讲经、传戒;且亦时应海外侨界之请,远至南洋星、马、泰、印各地;或领团前往日、韩、美等国,弘法游化。四十年来,源公长老之弘化业绩,有目共睹,亦为我教界所同景仰。
  学出舟、光二老之门,以师承有自,因之,长老亦以律净双修为务,平生以此自励与作为化他之宗本,而致力倡弘戒法及念佛行门,老而弥笃!且亦时常主导结七熏修念佛,并出有“佛堂讲话”等专书,宣扬净土法门
  源公长老,生而单寒,原本体弱,于来台之初——五十一岁时,即尝一病至于昏迷三日,几至不起!幸得孙章安妮女士曹永德夫妇之悉心延医救护,乃得痊可沉珂。自是吉人天相,抑亦与台疆之因缘有在也。然以不胜之躯,而一生为法为教,又值世局变迁之会,历尽炎暑风霜,劳累不息,竟能克享遐龄至八十九岁,可云奇哉,正所谓‘仁者必寿’乎!以近九十年之岁月,其行历事迹,固非后人所能详悉。幸长老在生之日,曾自述其行年史事,由弟子仁光记述之成‘事略’一书,于长老生平之行谊,叙之颇详,可作为‘年谱’之初稿也。惟于长老出家祖庭及嗣法、传法之事,未及详之。据悉,源公长老之剃度师隆品上人,系承临济宗下,即‘本觉昌隆、能仁圣果’之隆字,源公法名为能信;而长老又曾受法于鼓山涌泉寺复仁老和尚,故嗣曹洞宗法于寿昌下鼓山续派第四十九世,法名腾钦云。
  佛言:世间无常,娑婆极苦!源公长老于无常之世克享长寿;于苦迫之地,兴隆三宝,作大佛事,声教广被于华夏,功果庄严于净土。惟今者遽尔西归安养,将此音容永邈,四众悲悼之情,溢于言喻!祈愿长老寂光之灵垂慈,早日乘愿再来,广度众生。
  中华民国七十七年五月三日 嗣法门人晴虚(今明)拜挽

  颂道老

  白圣
  想起基隆道源老 最长道友亦知音 缅怀民国十八年 武汉初会始相亲
  我住洪山宝通寺 他在武院研佛经 同戒济禅如兄弟 济禅与我是同参
  从此有缘相识后 一直连系到如今 他想觅处能静修 接他洪山去闭关
  后来我也发了心 同时闭关在洪山 七间关房同时闭 再找机会恐也难
  关主七人如下列 道源普贯及为宽 大鑫济禅并空慧 连我同修七个关
  唯有普贯先他去 只剩六人三年圆 他们五人先后满 我是最后始出关
  道老志愿在北方 河南东北赐儿山 亲近慈老往北平 从此宏教办学院
  后来北方闹土患 被我接到南方来 我在上海兴学业 他来负责当教席
  谁知上海遇共难 我又请他到台湾 先住台北十普寺 后来自己开道场
  兴建基隆海会寺 到处宏法没休闲 天生一付伶俐嘴 讲起经来人喜听
  又能善巧方便说 深入浅出非一般 台湾每年传戒会 我们多半有参加
  戒期戒堂老三师 道源白圣及慧三 七七年度传戒会 轮到道老海会寺
  自他有病入院后 不忘传戒心难安 我等几人同发愿 为他戒期一肩担
  不想三月初一日 下午酉时出牢关 因我正处病态中 大家一律将我瞒
  后来被我知道了 众人求我莫悲伤 人生百岁总不免 伤怀无益徒心酸
  幸好海会三坛戒 诸师协力功德圆 道老西方破颜笑 我等诸人心安然

  追思挚友话道老

  白圣口述
  悟庄笔录
  道老于民国七十七年四月间与其弟子仁光法师相继圆寂,令所有闻者不胜唏嘘。尤其是我,当消息传来时,更是彻夜辗转不能眠。
  道老住世八十有九年,为教为法,终生不遗余力,可谓化缘已尽,功成身退,他最后的遗愿——七七年传授护国千佛三坛大戒会,也于十二月中旬圆满结束,道老于常寂光中,必然颔首微笑。至于海会寺的建筑,自有其门下贤弟子完成,老人亦无所挂碍了。现在他的门人将出纪念集,索文于我,为纪念这位菩萨道上的好友,我当义不容辞而援笔疾书的。但是,我要以什么样的文字,方足以舒泄我对他的怀念?!蓦然间,脑海里所印现的,仍然是几十年来相处的情景:从相认、闭关、弘法、办学、来台、传戒、建道场,到他圆寂,一幕一幕,真叫我难以忘怀。我们的友谊自始至终,造次亦如是,颠沛亦如是,虽不必有伯牙、子期之情,却有管仲、鲍叔牙之谊,让我记下这段因缘,作为纪念,并教后昆,得良友之善。
  记得,我是在民国十九年认识他的,在我的简历中有一段这样的记载:‘民国十九年,接道源法师到洪山宝通寺闭关。因道源法师在武昌佛学院任教职有年,常到洪山来,与我们谈及他这多年来为教学辛劳,亟欲找个地方静修或闭关。那时,我在宝通寺当班首,并兼知客,我的同参济禅师也在宝通寺任知客,(济禅师与道老是汉阳归元寺,民国十二年的戒兄弟),我们商量,征求常住大众同意,恭请道源法师到洪山宝通寺来闭关。’
  就著这个因缘,道老在宝通寺关房闭关了。次年(民国二十年)六月,我也进了关房闭关。当时在关房中的生活非常清苦,有几件值得一提的趣事:我们的饮食是由常住上供应的,常住上并不富有,所以我们几乎有半年是吃冬瓜的,偶有几棵白菜欢喜得很,即刻和面粉做饺子,(面粉是用人家给我们的供养金去买的),道老会做饺子,我会煮,二人分工合作做饺子吃。关中衣服不够,道老甚至用被单缝制一条裤子,棉袄底布没有了,棉絮松散的掉出来,还是这样穿著。真的,所谓:‘问道不问贫了。’当时一齐闭关的,除了道老与我外,还有普贯、济禅、大鑫、惟宽、空慧等法师,有一次,我与道老病了,身体非常虚弱,普贯法师说,将糯米塞入莲藕孔中蒸熟吃了很好,于是凑钱请人买了莲藕糯米,依样炮制,叫侍者小弟拿去蒸,小弟将它放在小灶上,生火蒸起来,自己却跑出去玩,等他回来时,莲藕已焦黑了,不能吃,大家心里都很不愉快,只见普贯法师拿起焦黑的莲藕说:‘这是我发起的,再烂再黑我都要吃。’吃得苦头苦脸的,弄得大家啼笑皆非。
  关中生活是这样清苦,可是大家还是很用功,道老日夜精进用功不懈,甚至过午不食,非但持午,而且还打饿七——七天不吃东西,只有喝开水。常住大众师知道了,都替他担心,劝他不必太过刻苦用功,若是这样刻苦用功的话,难免影响健康,况且他的身体本来就很单薄,再加上七天不吃东西,虚弱的情形,不言可知的。但他意志坚定,不从人劝,所幸饿七顺利圆满了,常住大众师才放心,也为他庆幸。
  道老自闭关后,每天规定一小时会客,等我入了关房,他就谢绝见客,不与外人接触,有事由我代表传言。记得太虚大师到关房来看他时,也是由我接待的。虽然,他不接见外客,但我们两人约定每天傍晚时分,即晤谈一次,讨论佛法,交换意见,时常为了一个问题,讨论了好多次还不能解决,诸如:真如与无明的问题;最初一尊佛依何法修行的问题(即佛在先还是法在先的问题);鸡与蛋孰先孰后等难以得到解答的问题。当时我们都有个结论,过了数十年也都忘了,因为当时在关中的笔记都遗失了,真可惜。
  道老三年关期圆满,即被净严法师请去河南开封铁塔寺办佛学院。我记得,当他出关时,到我关房门口告假,我们对拜下去,眼泪盈眶,讲不出一句话来,道老是哭著走出去的,我在关房内整整哭了一天。两年多的相处,心志相投,与他交换知识,互相切磋,得益非浅,一旦分离,怎能不依依不舍呢?况佛教中有言:‘同学善知识,胜于一切知识。’因平日交往,有彼此提示,互相警策之功。
  道老到了河南之后,先后亲近慈舟老法师、圆瑛老人。追随慈舟老法师到北平办学;随侍圆瑛老人到上海弘法。二十四年秋天,我在九华山,他随圆瑛老人在两湖弘法,写信邀我到湖北汉阳归元寺听圆瑛老人讲圆觉经。经期圆满,他又被体敬法师请去福州办佛学院,之后,住持张家口外赐儿山道场。以后数年,我们没有见面,只有书信往来而已。
  我因左手写字,不成体格,不免潦草不清,有一次,他把我写信的字及‘白圣’的名字,剪下来寄还给我,并咨问我:‘这几个字,你认得吗?’我看了不好意思,随即覆信认错。以后写字时就特别注意,可是时间久了,旧习难改,还是乱画一气的。
  民国三十六年,他在北平,鉴于时局不靖,要离开北平到上海来,正好我在上海静安寺办佛学院,即请他南来当教务主任。三十八年,上海局势又不安定,他想去广东南华寺亲近虚云老和尚,我坚持他到台湾来,因三十七年我已接住台北十普寺了,他来台湾可以住在十普寺。他接受了我的意见,到台北来了,并住在十普寺。那时十普寺住了很多大陆来的法师,如智光、南亭、戒德、默如、妙然、云霞等诸位法师,生活是清苦了一点,但大家都能安之若素。这几位法师在大陆时多半是弘法利生的法师,所以在十普寺发起讲经法会,由智光、南亭、道源三位法师主讲,并举行念佛净七。后因智光、南亭二老各有道场;十普寺讲经法会,就由道老主持了。
  道老来台的第二年,生了一场大病,几几乎要往生西方了,大概化缘未尽,兴建道场之愿未满,不久即告痊愈,所谓:‘大病不死,必有后福。’道老病愈之后,即筹建海会寺道场,及到处讲经说法,曾荣任中国佛教会理事长三年,出席东南亚世界佛教会议,并领团访问美加等国。道老的弘法事业,除了讲经说法外,还弘扬律宗,传授三坛大戒并创办能仁佛学院于海会寺,他的戒子、学生遍海内外。
  道老一生汲汲乎弘法度生,终年宣讲佛法不懈,诲人不倦,我常以这位老友作为精神的领导者,他的智慧、他的悲愿,都成了我精神的支柱。而今斯人已萎,不仅是我个人的损失,更是佛教的损失,时逢末法,邪师说法如恒河沙,而法将相背,不更凭添了邪魔的猖狂乎?!叙述至此,悲不能胜,仅以心香一瓣,祈吾友念众生苦,早日倒驾慈航,是所至祷!
  民国七十八年一月静养中

  愿道源长老再来人间

  印顺
  四月十六日,八九高龄的道源长老,久病而终于离开了人间。对中国佛教来说,是一件大事,值得举行追思与赞颂的!
  道老曾亲近前辈名德慈舟老法师,并辅助慈公讲经。道老一生弘法,著重在持戒,念佛,应该是有得于慈公老法师的。道老来台湾四十年,在基隆八堵的正道山,建立起庄严的海会寺;曾任中国佛教会理事长,东山佛学院院长等;讲经与传戒,那是次数太多了!晚年,常听说他老有病,又常听说在香港等地讲经。一生为法而尽力,虽说海会寺重修还没有落成,不能主持海会寺今冬的戒会,似乎有愿未尽,其实世间事是从来没有圆满的,尽了能够尽到的责任,应该是无所挂碍了!
  民国四十六年五月,我与道老一同出席泰国佛元二千五百年的庆典。我这才知道,也就从此赞说:‘讲经法师中,道源长老第一’!他不但口才好,尤其态度的恳切自然,说真就像是真的,说假就像是假的,真是不可多得!六十年初冬,我在大病中,拒绝了第二次开刀。我自己知道,即使再开刀而好转,体力衰弱,也不能对佛法有什么裨益。但是道老来了,凭他舌灿莲花的口才,说得我非再挨一刀不可。就是这一刀,使我拖到了现在,道老却先离去了!我一直有这样的信念:‘业缘未尽死何难’!一生福薄缘悭,体弱多病而还要活下去,实在乏味!先走一步的长老们,我总是羡慕他们,称赞他们是有福的。道老以八九高龄,功德无量而去,那真是太有福报了!
  道源长老应该是愿生西方极乐净土的;不过从佛法衰微,人类苦闷著想,我祝愿道老,还是再来人间吧!

  敬悼道源长老(一)

  默如
  民国十六年,我们还是二十多岁的时候,不期然而然的同在虞山兴福寺法界学院同学。道老比我年长六岁,出家、受戒、当参学,可算是对等的。道老出生河南,出家后,行脚经过常州而到虞山,我是出生在江苏,过江而到常熟,这样的因缘会遇,道老在同学中,他是名列前茅。那时,是研习贤首学,听四分戒。道老的佛学基础,那时已打好了。每次作文,他也写得轻快流利。学长是宽融法师,四川人,后来也拜了兴福的法,惜未能继承,宽融是会写文章的。我和道老在虞山读书,大概是一年时间有余。一年后,寺方改组,道老他去,我仍在虞山读三十颂论。自此:道老到北方去,修学、弘法,当方丈,而我到杭州、闽南,再转到常州。一别二十年,直到政府还都南京,我在常熟继承宝岩法脉时,始知道源法师在上海弘法。因此,我在上海拜访,重温旧谊,一见之下,我问起:‘你是能信法师么’?他说:‘我是能信’,我说,‘那一位是道源法师’?他说:‘我就是道源。此名根据华严经,信为道源功德母’。原来在常熟同学时,以能信出名,二十年后,才知道道老的这个大名。此次相见,不多时日。到了三十八年,我和戒德法师,事前和大醒、慈航二法师联系,要到宝岛来,暂住上海,等候飞机,又巧遇道老,他在上海住久了,熟人多,帮忙我们购票,终能同机飞台;到台第一天,我们同在十普寺挂单。直到今日,道老福德圆满,对于了生脱死的一著,有了相当的把握,捷足先登,抢先一步。由于功夫深,自然要先成佛去了。
  我们同住在宝岛,彼此虽不同住一寺,精神上,还是很有关顾的。如印顺法师,要算是同学,(在宝岛的同学,我和戒德、及道老、印老四人,这是仅存的)精神上,也还是相关顾的。好多年前,我们的福德因缘不足,道老、印老都很表示同情,在这里,我特向常寂光中的道老,敬申谢忱!
  道老气质刚直,为人爽快,能够成就人,这是一种菩萨行。
  其次,他的弘法精神很高,尽管老年体弱,只要有因缘,有人来请求他,他总能体会人意,奋勇无畏的讲经说法,远至国外,不以为劳,旨在负起担荷如来家业的使命。
  他的讲经说法,有条理,有次序,有章法,不乱说,不瞎扯。只要听者定下心来听,自然会感到精神上的无比悦乐的收获。口词音调,虽不是一百分的国语,而是明白流利,土话俗语很少,所以耐人爱听,他的修行,步趋慈舟老人,足踏实地的言行合一,行解相应,足资僧界的轨范。
  他的身体算是坚强而标准的,毕竟人生是伴著生老病死的。年龄一年一年逝去,七、八、九十岁的人,怎能久而不变呢!他近十多年来,偶有大病小灾,情理中事,幸而他的福德的感召,有好几位大心护法的人,愿意牺牲一切,而来为他效劳、服务、奉献。菩萨发心利人,也得到所利之人的发心来奉献于菩萨的。
  七十七年、三月廿二日、法云寺

  纪念道源法师(二)

  默如
  人皆有他的行事和历程,甚或有他的个性和特点,道源长老是我六十年来的同学,在我意识上简要的分析一下,我觉得他有这样的三类型态是很值得大家一致的学习和仰慕的:
  一、不怕浊浪摧击的岩石。
  二、荷负忏悔主义的使命。
  三、亮起福德光明的灯塔。
  一、地球是成住坏空的,人生是生老病死的,没有一个人不死,没有一个地球不灭。只是受时间的冲击,慢慢的来,有一天到来,免不了要消要完的。江山要改,社会也变。如何的改、如何的变,不是我们能推算的事。怎样是好,怎样是不好,也不十分标准的。也有人说:多数人赞成为好,少数不能敌过多数的,这种理论是无可非议。试问:世界上,是作恶者多,还是行善者多,媒体新闻打开来看,社会究竟是会什么事?儒家主张隐恶而扬善,媒体新闻该具道义感吗?我们的道老,在这瞬息万变的社会上,虽然他不参预任何是非的场合,尽管东风吹来,西风吹去,他是安然自得,不能动其心、改其性。举世溷浊的污水恶浪袭击冲拥而来,他是一幢坚牢特挺的岩石在那儿卓立著,能与万浪敌。此所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矣夫!
  二、文明是个美听名词:精神文明,是道德的升华。物质文明,是科技的升华。虽然,精神也有伪善的文明,科技更有残害的文明,因此,精神物质两种文明,都不能真的文明起来了。文明的真价一旦失去,这世界要蒙被上黑暗的阴影。三十日的到临,这个罪恶的帐无法结清。基督教的弥撒,佛教的忏悔应运而生。活的人要拜忏消灾,死的人要拜忏往生,宗教徒有了事做了,由此获利而谋生而弘法利人。虽然,这并非全无济世利人之功的。因为,人的世界,造罪满大地,积恶如恒沙,举足动步,无半造业,人生何其不知苦也。我们的道老,他也在拜忏吗?他不是现在宝岛风行七皇九皇的人,他是怎样荷负忏悔主义的使命的呢?他在这滔滔争夺的世界上,他是不争不夺,静以制动,适时而安,息下人我是非,创造安宁的天地,使得罪念无从得生。这便是古人说的‘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灭时罪亦亡,心亡罪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对于当前诸般颠倒的纷争中,他能不随风倒,一面倒,而能提起正义感来。在中正的立场上去唤晓大义,开示因果报应。如果言之无效,他也不必强人所能。原来他是荷负忏悔主义的,若如迫人而为,结人以怨,那又不合忏悔主义了。如此,他是能荷负忏悔主义的使命了。
  三、一个人,要修德、要积福、要勤学、要利人,而后才能使人敬、使人服、受人恭养、得人资助,获得福果、延续寿命。道老诸缘具足,贤子贤孙满庭芬芳。创办教育、誉满中外,桃李遍天下。荣任中佛会长。正道山上、创建伟大道场。法徙授记,传灯有人。寿命延长,八十有九,强过释尊十年。由其德学利人悲愍深弘之愿,自然而有事业功德之效果啊。真华法师说:‘道老万福具备,似乎作品不多。’其实,言教不及身教的,老子五千言,肇论也不怎样长篇大作,道老何作让焉。
  道老悼文,我已有一篇,其令孙函索为文,兹再等从其原则性发之,恕不一一事证。
  民国七十八年五月二十二日台北市法云寺

  敬悼当代‘说法第一’的道源长老

  真华
  多年前我曾约略统计:从民国三十八年以后,由大陆各地陆续来台的长老、法师,总共不过七十人左右。可是,目前再屈指算算,健在的尚不到三十人。在这尚不到三十人之中,八十岁以上的占五人;七十岁以上及将近八十岁的占四人;六十五岁以上及将近七十岁的占九人;其他有的已过六十岁,有的已到六十岁,有的则已接近六十岁。照此情形看来,过个十年八年,大陆来台长老、法师们,就所存无几了!我说这话并非意味著,没有大陆长老法师的领导,在台湾的中国佛教就会灭亡,而是说现在许多本省青年法师,虽然也能讲能说能写,但在统理大众方面,总觉得好像缺点什么似的,份量和形象,在广大的信众心目中,似乎都显得有些那个。现在大家熟悉而又甚受敬重的道老走了,高僧又弱了一个,言念及此,怎能不令人觉得中国佛教界,愈来愈感到空虚贪乏了呢!
  那么,道源长老,究竟是怎样的一位长老?兹就所知,略述如下:
  长老名能信别号中轮,道源乃其字也。民前十二年(即公元一八九九年)旧历十月五日,诞生于河南省商水县周口镇。俗家姓王,父讳德馨,母亲陶氏,七岁入塾就读,九岁生母弃养,因不容于庶母,由婶母收养抚育,得以成长。年二十时,不幸相依为命的胞姊及婶母亦相继去世,顿感人生无常,及恩爱别离之苦,遂毅然投本镇普静堂隆品上人座下剃度出家。民国十二年长老二十四岁,赴汉阳归元寺依觉清律师求受三坛大戒,从此迈向参学求法,自他二利的道路。长老生平参学、弘法的事迹虽然甚多,总不外大陆和台湾两个时期。
  长老在大陆受戒后参学时期,曾于常熟虞山兴福寺亲近律宗大德慈舟大师,于苏州灵岩山寺亲近印光大师,于武昌佛学院亲近佛教泰斗太虚大师,以及于上海圆明讲堂亲近圆瑛大师,并与历任中国佛教会理事长的白圣长老有同参之谊,一齐闭开于洪山宝通寺。据白老所撰‘恭祝道源老法师八十大寿’一文中说:‘民国十九年,我接道源法师到洪山宝通寺闭关。....道老在关中,非但持午,且打过饿七—七天仅喝开水,不吃任何东西。也不与外人接触,有事由我代表传言。记得太虚大师到关房看他,也是由我接待(按:白老此时也在闭关,二人的关房且仅隔一墙壁。)’从这几句话中,即可以看得出,长老为道牺牲的精神,和守善固执的性格。大家都知道生逢末法时代,出家众‘持午’者尚不多见,况‘打饿七’乎?又,长老亲近太虚大师的时间,并没有多久(据长老自述事略说:三十岁诣武昌佛学院,亲近太虚大师;三十一岁同白圣法师闭关于洪山宝通寺。),竟能够蒙当时教界独一无二的国际级的大师垂青,是何等的荣幸?然而我们的道老,却不因此而破例予以‘接待’,这不正是所谓‘吾爱吾师,尤爱真理’的具体表现吗?
  长老于洪山闭关三年后,即应河南省名德净严法师之聘,至开封河南佛学院任教,并利用假期之便,朝礼九华、普陀二大名山以广见闻。民国二十五年,受慈舟老人之命,代理福州法海寺法界学苑教务;翌年该学苑迁往北平净莲寺,复助慈老讲华严经,并提倡‘持戒念佛,解行并重’,一时声誉远播,四众景仰。二十七年长老三十九岁,任河北省上方山兜率寺住持,举行结夏安居,为众讲戒;四十一岁任北平宏慈佛学院(二十年前,因往印度朝圣寂于加尔各答的续明法师,即出身于宏慈佛学院)及八敬学院主讲,同时又兼广化寺佛教学院教授。从此直到离开大陆前夕,长老曾六次连任戒坛教授,每次必讲沙弥律仪,及比丘、菩萨戒本,俾使受戒者,由受戒而学戒;由学戒而持戒;由持戒而弘戒。戒坛中提倡讲戒,实从长老始,因以往传戒师多‘说’而不‘讲’故也。除此之外,又曾任察哈尔佛教会理事长,于朝五台山时,应广济茅蓬寿冶和尚请讲比丘戒,于天津居士林讲圆觉经,于大悲院讲地藏经,于长春般若寺讲金刚经,并于三十七年冬,重游普陀山时,于百子堂讲普门品,及代理上海静安寺佛学院院务等。
  民国三十八年,长老五十岁。是年三月,上海已进入备战状况,北方陷入中共地区的难民,潮水般的涌向京沪一带,以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眼看一片大好锦绣河山,即将变成火海!长老在不得已的情势下,只好结束大江南北弘法利生事业,而随白老来到台湾,展开另一将近四十年的弘法活动,显得更积极、更勇猛、更忙碌;忙碌的几乎到了‘食无求饱,居无求安’地步。先是在台北十普寺讲八大人觉经,接著到新竹灵隐寺协助慈(航)老办学。是年九月到十二月之间,又分别应中坜圆光寺及基隆宝明寺之请,讲金刚经与主持佛七。一个半百老人避难初抵宝岛,即如此匆匆的到处奔波弘法,真可说当时长老中的健者!实际上他老却是个体弱多病的人,不然也就不会在三十九年初即大病了一场,几乎不治。可是,病得虽是那么严重,出了医院在宝明寺调养期间,仍计划著,如何创建海会寺弘扬净土法门;如何将中国佛教的优点发扬光大,使深受日本佛教不良影响的台省教胞,在观念上能有所改变。因为他初到台湾就有这种想法和看法。所以在民国五十年,海会寺传授三坛大戒,他以得戒和尚的立场,才慨乎其言的把他的看法很详细的说出。他说:‘台湾的佛教,受了日本统治的影响,有住庙为住持而仍结婚生子,并自以为是出家人者,此是末法时代的衰弱现象!不过,日本佛徒之如此者,可以原谅;台湾僧人之如彼者,则殊为痛心!我们知道:日本僧人娶妻,始于亲鸾上人,因为日皇御妹,逼婚亲鸾,如若不从,整个日本佛教都将遭大劫,所以亲鸾上人权衡轻重,牺牲自己。但于结婚之后,即退出寺院,另组居士佛教的日莲宗以专宏净土,复因得皇族拥助,此宗大展,今之东本愿寺、西本愿寺,便是其支派。日本寺庙,总数约五万,东、西本愿两寺即约占三万,其势力之盛,于此可见!距今六、七十年前,日本‘明治维新’,鉴于人口之不足,便通令青、壮年僧人,一律娶妻,老年僧人则仍保持其净戒。但后来老的日益衰谢,代起之者,均为有妻有子的和尚了,但这都是由于恶王的逼迫所致。台湾的和尚,未受政治的压迫,何以也要学日本和尚娶妻生子?’接著又说:‘民国三十八年以前,台湾的出家人,在社会的地位日渐衰落,人民对佛教的信仰也日益下降,故只有还俗的没有出家的。自三十八年以后,由于大陆来台的大德们,提倡传戒,到目前为止共传十一次,道源本人即参加了八次,所以风气已经好转。....将来本省佛教之兴,全赖出家众,尤其男出家众;因为女众往往化度不如男众,男众是社会中坚之故。然而既然出家受戒,便得持戒清净,不可再去半僧半俗,食肉娶妻了!否则自己破了戒,佛教也无法振兴起来!’
  道老这种为法为人的精神,以世俗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佛法说是‘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在大陆时期他老求法弘法的经过,已略如上述,其在台湾将近四十年的弘法过程,大约计算一下,所讲经、律、论,大小部头即有二十八种之多,其中包括:法华经楞严经、大涅槃经、圆觉经、仁王护国经、净土三经、贤首五教仪、大乘起信论、往生论、以及律典各种戒本等;一种且有讲数次或十数次者。他如:主持佛七,参加传戒,办佛学院等,无一不尽力而为,亦无一不讲不说。记得民国五十三年三月,我随侍印顺导师环岛游化,路经屏东东山寺时,道老正在那里上课。他以院长身份,请导师为学生开示,并要我也请几句。不料这一讲,即与东山佛学院结下了当一年教师,任六年院长之缘,说来这还真要感谢道老!
  由于道老讲经时口齿清晰,辩才无碍,引喻说譬,生动精彩,常使听众笑不可仰,或泪流满面。然道老高居法座之上,却如如不动,照讲不误,绝不因为听众之哭笑有所改变,其定力之深,由此可见一斑。同时他讲经时,不管场所大小,一定是座无虚席;有时坐在地上的听众,比坐在椅子上的听众还要多。因此,我觉得:道老实不愧是目前中国佛教界长老中‘说法第一’的长老!
  从民国四十一年,台南白河大仙寺第一次传三坛大戒时起,台湾每年都有一次传四众戒的大会(民国四十四年有两次:一是台北十普寺,一是基隆月眉山),除白老外,担任戒坛三师和尚次数最多的就是道老。计有:七次任得戒,三次任羯摩,十二次任教授,一次任尊证;传在家菩萨戒被聘为得戒则多达二十次。道老也曾当选过中国佛教会理事长;于理事长任内不仅曾率团出席在印度召开的第七届世界佛教徒友谊大会,第一届世界华僧大会,也是由他和白老共同主持其事。除此之外,他有十次以上出国或游化纪录,足迹遍及美、加、日、韩、印、泰、星马等国,而香港更是他老经常前往弘法之地,法缘之胜,少有人及。道老七十六岁那年,自己创办能仁佛学院,为了培育僧材,除了每日亲自上课外,并请戒德、显明等法师讲学,我则被聘为挂名‘教务主任’,且讲‘唯识三十颂’及‘广五蕴论’等。忆及此事,仍感到他老人家办学的苦心十分可佩!当时海会寺的设备及其他条件,并不能办学,住处不够,几个男众睡在骨灰塔下;经济不足,每日喝冬瓜汤!我那时住在台北市木栅栖霞山庄,每周到八堵上课,有时需转两次车,坐车的时间比上课的时间还多,为了节省时间,就干脆乘计程车。当道老知道了这件事,就说:‘真华法师!我可是个穷办学的啊,来回坐公车的车马费,我勉强供养得起,坐计程车来上课,我可没办法供养哟’!其实,我压根儿就没准备要他老供养,他老却一定叫仁光一次送我两百元的钟点费(车马费在内,一节课一百元),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的收下。不过,每一个月拿到仁光交给我的台币八百元后,待适当的机会我总是以供养老法师为理由退回。所以三年来我不仅是挂名教务主任,也是义务老师。我所以这样做,在公的方面是,他是为佛教培育人才;私的方面说,他是我们河南省唯一在台湾的长老。因为这种关系,民国四十三年我在基隆暖暖山上住茅蓬,即常去海会寺去亲近他,听他开示。那时默如老法师也住在我茅蓬旁边的金山院。一天我陪默老去看道老,中饭的菜肴很丰富。饭后默老问他:‘你平时吃的菜,也跟今天差不多吧?’道老说:‘今天的菜是专为老同学(按:道老与默如是虞山兴福寺同学)来才准备的,平时半个月我也难得吃一块豆腐!’我则插嘴说:‘老法师的戒子满台湾,皈依徒弟也很多,随便供养一点也够你的生活费用了,何必这样刻苦呢?’他说:‘人家供养是求福的,应该用在建寺、印经、救济苦恼众生方面,怎可以用在自己享受方面去。’默老听了眯著眼晴对道老微笑,我也无话可说了!
  民国六十五年,美国开国二百年纪念,中国佛教会名义上是组团前往致贺(其实此时美国已与我国没有外交关系),实则是参观访问。道老担任顾问,我为副团长,团长是悟明法师,净心法师则是秘书。因为全团都是素食,旅行社怕麻烦不愿包办,每到一处必须自己设法解决民生问题。有先见之明的团员们,多带有个人可以吃一个月的素菜,住进旅馆有白饭、开水(美国人多饮水生,入境随俗,所以也有喝生水的。)即可就食。道老师徒好像没有此项准备,所以一到吃饭时,大家纷纷供养;如偶尔遇到华人开的菜馆可以买到素菜,各人则把自己带的菜收起,全体出钱,同桌而食,但道老的一份,总是有人争著付账。因此他老不止一次的说:‘大家对我太好了!’其实,全团几乎百分之八十都是他的戒子,有机会能够向他老表示些许敬意,谁不满心欢喜?由以上两件事,即可知道他的物质生活,是如何的清苦了!按常理推断,他生活得应该是很好的。
  道老晚年,虽视觉已欠聪,但其心识的反应,讲说的辩才却无稍减。民国六十八年新竹翠壁岩寺传授四众大戒,白老得戒,道老羯磨,我敬陪末座,忝为教授。那时道老体力虽已很差,出入且都需人扶持,然讲起戒来却毫不马虎。不过,由于二千几百度的老近视,戒本上的字必须写成一寸大小,才能勉强看得清楚。尤其是在比丘戒登坛时,因为时间有限,他念得太慢,我替他著急,也替他难过。心想:你老人家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何必再这样子辛苦呢?后来我把心内所想,亲口告诉了他。他说:‘真华法师,我很感谢你!我那想再参加戒期,是不得已呀!这次戒期过后,以后绝不再参加传戒!’可是,三年前台北临济寺传授五十三天的大戒,他老人家又被聘担任教授和尚。当他老人家带著九名新戒,高喊著「汝等随我登坛受戒’后,即由两名侍者先把他老架上坛座时,我坐在尊证位子上看到难过得几乎流出泪来,与我邻座的一位尊证则说了一声:‘残酷’!但我知道他老人家又‘是不得已’的!
  大约就在妙通寺传戒后不到两个月吧?确实的日子我已记不得。不吃人间烟火食的广钦老和尚圆寂了!接著又有几位长老、法师,和两位长者居士接踵而逝!我因去临济寺为贤顿法师传供,听说道老住在三军总医院,传了供用饭后,即邀广元、圣严二师同往看他。他的双目那时虽已几乎完全模糊,但大声跟他讲话,尚能分辨出我们三人的声音。我们向他问好,并希望他早日康复出院。看似玩笑他却又很认真的说:‘阿弥陀佛近来正在极乐世界,召开净土大会,广钦和尚,贤顿、煮云二位法师,李炳南、朱镜宙二位居士,他们都参加大会去了!我道源已向阿弥陀佛请假,等到民国七十七年,海会寺传了戒,我再去报到。’可巧今年正是七十七年,但距海会寺传戒的时间却还有半年多!这是因为他老人家假条子上没写明日期呢?抑是阿弥陀佛有重要案子要与他商榷,才提早请去的?然不管怎样,这次海会寺传戒,他老未能亲自主持,的确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据说在他往生半月以前,仁光也将去世时,对仁光开示说:‘惟一是今年的传戒不能圆满!你不能看到戒场圆满,我也不能,这是我们的福报修得不够!’其实,他老人家的福报是不错的。他生平虽没有什么物质享受,但在教界的德望却是很高。寿命已将近九十,徒弟徒孙无数,戒子信徒更是满台湾;久病住院,有人扶持;一切所需,应有尽有;临命终时,四众助念;有病无苦,安详而逝!最难得的是不久前又收晴虚、宏荣二人为法子,这些那是没福报的人能够拥有?至于不能够亲自主持传戒,不能够亲眼看到海会寺重建落成,听说也已有了妥善安排,老人家也应该心无挂碍了!我觉得道公老人,生平美中不足的只有一点:‘就是讲的经典虽多,留的著作太少’!‘佛堂讲话’虽已出了许多版;‘阿弥陀经讲录’也已问世,如以他老一生对佛法的成就,实在不成比例。希望他老人家讲过的法华、楞严、大涅槃经等,有人保存笔记或录音带。自动献出,请其法眷、学生发心予以整理,一年至三年之间,能够出版流通,才能使他老的‘法身常在而不灭也。’一星期前赞颂会推我给道老写传略,抱病写了两千多字以限时挂号寄去海会寺。前天朱斐居士来电话说,菩提树要为道老出纪念刊,也要我写一篇凑数。只好把早几天写的传略加以补充,题为‘敬悼当代‘说法第一’的道源长老’,这实在不够格作为道老的正传,但将来如有人发心为他老人家写传,多少也许会有点参考价值吧!
  大德云亡,人天眼灭;祈我道公,乘愿再来!
  七十七年五月十日真华于新竹福严佛学院

  高山仰止,永怀道范

  净心
  民国七十七年冬,在基隆八堵海会寺,参加传戒工作的一个多月中,虽然由于源公得戒和尚已圆寂,而不能再像从前的三坛大戒会中亲聆教诲,却有机会每天在其觉灵座前上香礼拜,聊慰孺慕之情。
  在海会寺戒期中,早晨起来,要到大殿或斋堂巡视新戒之前,我都会先到源公得戒和尚纪念堂,向他老人家上一支香,恭恭敬敬的顶礼三拜之后,瞻仰他悬挂在堂上的慈容,良久之后才离去。
  每当看到他向净心微笑的慈容,净心的耳朵就会很清楚的听到他老人家再三交代:‘净心啊!你是我的第一戒子,你要负起责任,帮忙我把海会寺这一次的三坛大戒传好!’的这一句话。净心是民国四十三年秋,在狮头山元光寺,禀受三坛大戒的。斯时源公第一次担任得戒和尚之职,而净心被选派为沙弥首,因此,源公常说净心是他的第一戒子。其实他老人家的学德,净心万分之一都还没有学到,怎堪接受第一戒子之赐称。
  记得民国七十六年冬,净心在台北圆山临济寺帮忙中佛会传戒工作时,源公住在台北三军总院,曾由宏玄师两次来电话,要净心到三军总院,净心俩次去拜见他老人家,所交代的都是七十七年冬季,海会寺传授三坛大戒之事。当时源公虽然四大违和,但精神却依然非常清朗,从戒会的设备谈到引礼、引赞师的人选问题。他老人家亲自挑选人员,由宏玄师记下来。当时他老人家正在病苦中,却仍这样用心于传戒之事,这种为法忘躯的精神,使净心深为感动!七十七年春节过后,源公要悟明长老与净心一起去看他,于是与悟公三师父相约到三军总院,见面时对传戒之事,又作了一次更详细的交代,并命净心代为向中佛会呈文申请及印通启、聘书等有关资料。同时并交代:到时候如果自己无法参加传戒工作时,三师和尚应该如何重作安排。当时悟公与净心都安慰他老人家,一定能依愿把三坛大戒传圆满,但老人家度生功德已经圆满了,所以戒期未到,就先归西了。当净心站在道公遗像之前,回想这些往事,又连想到佛门长老去了一位,就少了一位,常不觉悲从中来,暗自流泪!
  当海会寺正在筹备传戒工作的紧要关头,源公得戒和尚与仁光法师却相继西归,海会寺常住诸师,在一个月中,相继失去了伟大的导师与实际负责人,其悲伤可想而知!可是宏品、宏琳、宏玄诸师,却能化悲痛为力量,坚强起来,积极赶工,筹建戒期所需楼房设施,使戒会能如期举行。这是源公冥中的加被,也是海会寺常住诸师,一年多来忍苦努力得来的成就,是值得令人感动的!
  由于源公得戒和尚生前三番五次的交代,须负责把戒传好,而净心亦在他老人家面前,答应尽责而为,所以自从成立‘传戒委员会’,被指派为执行副主任委员以后,就常常与海会寺负责筹备传戒工作的法师们保持联系,向他们提供筹备上的意见,在戒会一个多月中,更是战战兢兢,从事传戒工作。在得戒和尚白公上人的领导,羯摩和尚悟明老法师、教授和尚了中大法师的辅佐,以及戒师寮全体引礼引赞师们的合作,把三坛大戒与在家戒传授圆满,总算对他老人家有所交代。
  在这一次传戒会中,很难得的是:一、护法居士们,拥护戒场的热诚,尤其是秩序组的居士们,日夜分班轮流巡逻寺境内外,尤其是大殿,斋堂、戒寮,都严密的守卫,使闲杂人等,无法混入,得以充分保持戒场的清净庄严。当附佛法的外道,要来散发邪书时,只来到山下,就把他们挡回去了,有异教份子要来捣乱,也被制伏赶下山。若不是他们那么热心,大力拥护戒会,可能会重演中佛会传戒时,纠众抗议,或者会发生更严重的扰乱戒场的事件,一个多月的戒会,能够顺利圆满,我很感谢众居士们的护戒。二、是所有出家新戒们,教性坚强,对未来的佛教,有深厚的责任感。他们都关心佛教的前途,纷纷要求我,为他们成立一个组织,继续教导他们,使他们有充实绍隆佛法能力的机会;他们这种为佛教的精神,是很难得的。居士们的热心护戒,新戒们对佛教的热诚,还不都是源公得戒和尚的高德,冥中加护之所致呢!
  净心自叹宿根浅薄,不能长时亲近源公得戒和尚,却也有幸,能在历届传戒期间中,短期领受教益,净心自民国四十四年十一月,在台南县关仔岭碧云寺首次担任传戒会引礼师之职,三十多年来,几乎每年都参加传戒工作,而源公得戒和尚,也几乎每年都在三坛大戒中任三师之职。虽然每次才得以亲近短短一个多月,或在家戒会更短的一星期,但其风范,对净心的影响很大,领受的法益也很多,净心都将从长老所得者作为学习的指南;玆举数事,以缅怀其德,并与后学者共勉!
  一、责任心深重——每次传戒法会,从戒期开始,进住传戒常住,一直到戒期圆满离开戒常住,一个多月中,他老人家谢绝一切外务与应酬,天天都坐镇在传戒常住中。他老人家说:‘既然答应人家为传戒师,就得把它当作一回事,要认真负责,怎么可以离开工作岗位。’这种做事尽责的精神,真令人钦佩,也值得我们效法!
  净心参加传戒工作的前一段很长时间,都是由白公上人、源公得戒和尚与慧三老法师,担任三师和尚——我们把它称谓老三师,他们三位老人家,都坐镇在传戒常住中,由白公上人负责管教新戒,源公讲解戒律,慧老领新戒上殿过斋堂,他们三位老和尚,分工合作,每天都跟新戒菩萨生活在一起,所以对新戒们的感化力也很大,以后这种情形就渐渐的起了变化,也许现在的出家人,善根愈来愈浅薄,所以今后三师和尚都能天天坐镇于传戒常住的情形,恐怕会越来越难得了。
  二、事前充分准备,使听者得大法益——源公得戒和尚,在大陆时,曾任河南佛学院教师,代理法界学苑教务,亦担任宏慈佛学院、八敬学院主讲及广化寺佛学院教授,也在广济寺冬季戒期,连任六次教授阿阇黎之职。在大陆已讲过多次比丘戒与沙弥律仪,而在台湾的三坛大戒会,只要他老人家参加三师之职,比丘戒与沙弥律仪,都是由他老人家主讲,对于这两种律仪,已经讲过二、三十遍,而他老人家记性又非常好,就是不看律本,闭著眼睛他都能够一字不漏的讲解下去,但他老人家,在讲解之前,都一定会再仔细的看正文与注解。净心曾向他老人家请问说:‘戒和尚讲解戒律几十遍,都会背了,为什么事先还要先看一遍呢?’他老人家开示说:‘无论讲解经律、通俗演讲,或短短的开示,事先都需要有充分的准备,所讲的内容才能丰富而条理分明。’又开示说:‘你要知道,凡是来听法的人,都是渴望得到法益的。我们如果事先没有充分准备,临时心中没有东西,就会东抓西扯敷衍了事,既空洞又杂乱,让听讲的人,得不到法益而失望,而我们浪费了那么多听法者宝贵的时间,也是有罪过的!’他老人家最后教诫说:‘你以后无论讲经讲律或演讲开示,都得事先有充分的准备,不要以为已经讲熟识了,就大意敷衍了事,切记!’得戒和尚的这一番宝贵开示,让净心受用良多!净心曾于数年前,为了一场二个小时,以‘太空时代的佛法’为题的演讲,到书局购买了十几本参考书,准备将近二十个小时的资料,就是受他老人家这种伟大精神所影响!
  三、为护念新戒,祈求三宝加被——源公得戒和尚,每在戒期中,一空下来,就手执念珠,念佛经行,然后到佛前礼拜,尤其是早晨念佛毕,向佛礼拜时,都是口里念念有词。净心会不解的问其故,和尚说:‘末法时代的众生,善根浅薄,业障深重,我怕这些新戒子们,会被宿业所障而不能顺利受戒,所以我每天都念大悲咒观世音菩萨圣号多遍,虔诚祈求三宝加被,让全体新发心的戒子们,远诸魔障,都能受得清净戒!’老人家护念新戒的心,是何等的慈悲!若不是净心好奇的请教他,又把它公开出来,谁能知道老人家天天为新戒们祈求的这一番大慈悲心呢!一位高僧的德范,是要从平凡之中去注意体会,才能发觉其伟大之处的!
  四、提倡讲戒,革新传戒芳范——据三坛传戒正范记载,有‘过毗尼日用’、‘过四分大律’的佛事。所谓‘过’,是由戒师读过一遍,其仪式是新戒集斋后,引礼师带班首迎请戒师,师至戒坛行礼如仪后,全体新戒长跪合掌,师登座高声朗过(高声读过)字句清白,使闻者了然明白。过完后,命新戒起立,师则诫勉各人回堂后,须认真读背学习,切须奉行云。而‘十戒律题’亦只简单开示十戒名目之后,仍是由戒师朗读。由是可以知道,从前的三坛大戒会中,是不详解律仪的。在得戒和尚年谱里,有一段记载是:‘又广济寺每年冬期开坛传戒,师连任六次教授阿阇黎,在戒期中,详解三坛戒律......在近代中,于传戒会内,讲演戒律,当自师始!’
  民国十九年,得戒和尚与白公上人,曾在洪山宝通寺同闭关,是志同道合的好同参,他们两位老人家,都主张传戒必须讲解戒律。因此,只要有他们两位担任三师和尚的三坛大戒会,必定都会为出家新戒们讲解沙弥律仪、毗尼日用、比丘(尼)戒、梵网经菩萨戒,为在家新戒们,讲解三皈五戒、在家菩萨戒,使求戒者,知道戒律的内容,而能如律行持。听说最初在大仙寺传授三坛大戒,要讲解戒律时,有人说:‘传戒就传戒,还讲什么戒!’但受戒而不知戒律的内容,怎么能持戒呢?源公得戒和尚与白公上人所建立的芳范我们一定要继承下去!
  五、无碍辩才,无与伦比——源公得戒和尚,每次在三坛大戒会中,都是负责讲解沙弥律仪与比丘戒本,而且都是指定仁光法师翻译沙弥律仪,净心翻译比丘戒本。仁光法师是源公上人的随身翻译,对老人家的口音与所要发挥的道理,都了然于心,而且一句一句,很忠实的翻译出来,是一位很难得的翻译专才。
  净心自民国四十四年,在碧云寺三坛戒会中,替他老人家翻译比丘戒本以来,只要他老人家担任三师,讲解比丘戒本,都指定净心为翻译。他指定要净心翻译的主要原因是,他老人家讲几句,净心就替池翻出几句,不遗漏不增加,而且有二百五十条戒那么长的比丘戒本,在短短几天就得讲完,讲的时候必须赶快,而净心能够配合他老人家赶时间,所以他老人家就指定非要净心翻译不可了。
  源公得戒和尚的辩才无碍,说法时条理分明,深入浅出,普应群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他老人家在讲解沙弥律仪时,因为时间充足,所以对于律仪含义,发挥得淋漓尽致,都是配合在沙弥戒正授前两天,讲解过午不食戒,对佛陀当时制订过午不食戒的因缘、含义、持午的利益讲解详尽,使全体新戒,都能发心持不非时食戒!
  依律制,没有受过具足戒者,不能看比丘(尼)大律,所以在戒期中,必须登坛受具足戒后,才能开始讲比丘(尼)戒,从比丘戒正授后到菩萨戒正授,中间只有六天空隙,又扣除一天托钵、一天请戒忏摩佛事,就剩下四天,只有八个小时可以讲比丘戒,但翻译扣除一半,所以实际上,要讲解一部二百五十戒条的比丘戒律只有短短四小时,而他老人家,却能充分把握其重点,该解说的还是说得很清楚,而且一部戒本,一定会把它讲完,绝对不会留个尾巴,或者前面漫漫讲,后面用念的。这种伸缩自如,控制分配时间的得当,也是值得弘法讲经的后学所效法!净心为他老人家翻译比丘戒本,近二十遍,而每次都有新的道理的发挥,使净心获益良多!
  六、燃烧自己、照亮别人,油尽灯灭而后已——源公得戒和尚,本来身体就不大健壮,但他老人家,无论是讲经或传戒,都一定提起精神撑到底,这种精神真令人感动不已!
  记得民国五十七年冬,在基隆市十方大觉寺,三坛大戒会中,有一天讲解沙弥律仪时,净心看他老人家神色不对,讲下来时,净心到戒和尚寮去看他,摸他的额头,非常的烫,于是赶快通知仁光法师找医生来,一量体温,竟是发烧到四十度,净心恳请他老人家要多休息几天,可是第二天退烧了,又坚持上台讲戒了。发高烧后,法体非常虚弱,净心扶他上座,又扶他下来,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中!
  源公得戒和尚,最后一次参加三坛大戒会,是民国七十四年冬妙通寺的传戒会。那个时候,他老人家一动身就会气喘。他上法座,一定要休息一下,等喘过了才能开讲,讲完下座,回到戒师寮,背靠椅子上,喘了一阵子,才能恢复正常。看到他老人家拚著老命为新戒,净心当开堂,虽然工作繁杂而辛苦,却也不敢叫苦了。
  据范进村居士的纪念文写道,源公老人这几年来,虽然法体违和,却还是常为莲友讲经开示。这种‘燃烧自己,照亮别人,油尽灯灭而后已’的精神,不知以后还有几人?
  源公得戒和尚的伟大芳范,是叹莫能尽的,以上所列举,只是净心在传戒会亲近时,以凡夫俗眼所见之一少部份而已!其他大德的纪念文章之中,对源公得戒和尚的高德,有更完美的赞叹,因此,净心就只有以这一支秃笔列举数事,以永怀其道范!
  这几年来,贤顿、隆道、广钦、慧三诸长老,乃至源公得戒和尚等诸大善知识,都相继入涅槃。诸大善知识,说走就走了,可是要培育出一位善知识,谈何容易?深叹佛教人才凋零之余,祈愿源公得戒和尚与诸先德们,倒驾慈航,乘愿再来,广度众生,同登觉岸!

  追思教授和尚源公长老

  开证
  道源老法师是台湾光复后,关仔岭仙草埔大仙寺第一届传戒大会的三师,是我的教授和尚,老人家的法相庄严,流利的讲经口才,辩才无碍,待人和蔼,法音柔和,令人可亲,是我一向衷心敬仰的一位长老。
  我曾经三次礼请老法师在宏法寺讲经弘法,转正*轮,因此老法师和我的法缘也特别深刻。
  老法师‘待人接物’很‘谦虚’,叫我都称呼:‘开证和尚!’,在几十年前,我刚受过戒,那个时候我还是没有什么名气的小和尚,但是我已担任了宏法寺的住持,照理讲:老法师是我戒师,我是戒子,戒师叫戒子直称某某名字是合理的。可是,老法师很客气,每一次都称呼我:‘开证和尚!’从这呼唤的声中,令我深深的体会到:老法师的为人慈悲。对下一代的器重、爱惜、提拔和鼓励,并尊重下一代的地位,有如师友之情,至亲至切,不愧为一位长老、善知识的风范。这种风范乃是老人家以身作则的一种身教,教我们学佛应虚心谦卑,才能处处受益,这真是难能可贵的慈悲法门。
  源公、白公、慧三公,是众所知识,三位一体的老同参——先觉。慧公勤于持戒自悟,白公擅长于禅机示众,源公即专于教观讲学弘经,广结善缘。又以专修净土,念佛法门作为指归,老人家一生以弘法是愿、净土为归为其平生的轨则,实为末法时代度化众生,最密切而且契机;亦是老法师应世、应机的一片婆心。
  ‘弘法是家务;利生为事业’是佛弟子的本份,老法师一生忙于讲经弘法,数十年如一日,年以继月的弘法于海内外;并且也担任过佛教领袖——中佛会理事长之席,又为传戒会上之大师,直至临终八十多岁之晚年,不退其利生之本愿,堪称是后学之善知识。老法师的一生,真可以说已经做到了:‘弘法是家务;利生为事业’,尽到了为佛弟子的大任。
  ‘所作皆办’,化缘已竟。诸佛出现于世,度化众生,必有菩萨化身助教。老法师到了台湾不久,即择地八堵创建海会寺,得弟子仁光为佐助,老法师的讲经弘法,皆由仁光担任翻译台语,常随弘法数十年,功不唐捐。
  诸佛住世化度众生,必有其化缘,化缘若尽,即入涅槃,老法师亦复如是。助教的仁光法师先走了,老法师化绿已竟,‘自知时至’,也随即长辞娑婆,入般涅槃。
  虽然如是,老法师的遗容及法身永在,留下‘佛堂讲话’、‘观无量寿经讲录’、‘阿弥陀经讲录’、‘金刚经讲录’......等,另有很多讲录、录音带等诸弟子正在整理中,亦将陆续印行,永久住世度化众生,继续老法师生前度生之本愿。另外,老法师还有得法的法子,如晴虚、远悟......等,均一时之俊秀,老法师的衣钵继承有人矣。
  老法师还有后顾之忧欤?未竟之愿,唯有传戒之一大事,然亦有其人如嘱进行圆满,老法师可以安息矣!让弟子至心顶礼,念一句——弥陀圣号,祝我的教授和尚,莲登上品,早日乘愿再来。南无阿弥陀佛!
  开证作礼敬颂 七十七、八、十五

  净宗痛失导师

  释广元
  四月十七日晨,当我接听到基隆海会寺电话,报告道源长老已于昨日下午七时半,在四众弟子念佛声中,安详舍报示寂在寺中的噩耗,不胜震惊哀痛。因为与他老同住三军总医院的长徒仁光法师,刚刚往生不久,半个月内,师徒竟双双舍寿世间,怎不令佛教界震惊,缁素同悲!十八日上午,我赶到海会寺,瞻礼了长老右胁而卧,安详示寂的遗容,并参加了大殓封棺典礼,暨首次召开的圆寂赞颂筹备委员会议。
  长老二十岁出家,为了上求下化,曾随缘参学,辗转大江南北,足迹遍历十数省,吃尽了常人不能吃的苦,忍尽了常人不能忍的气,然道心因之愈坚,佛学因之愈深,声誉也随之愈隆。来台后,经常抱病讲经、传戒、打佛七、四十年如一日,燃烧自己,照亮众生,真正做到了终生以‘弘法是家务,利生为事业’的职志。他的丰功硕德,必将永垂不朽,国家与佛教典制,自有表彰,无庸我多事烦述,谨敬记我亲近长老时的见闻与特殊因缘,以志哀思与孺慕。
  长老不仅深入佛法,智慧如海,说法时,辞锋锐利,辩才无碍,见解精辟。就是在世法上的知识,亦见闻多广。我每拜谒,恭聆开示,品尝法乳甘露之余,聊起天来,只听他上下古今,经纬东西,会心处,如电光石火一般,发人深省;他轻描淡写的话中,实蕴含深奥的禅机,往往令我乐而忘返。如少加留意,也无不是睿智题材。连我早期在中央日报副刊发表的‘陈州太昊陵’、‘开封铁塔’等拙文,都是随听随记出来的。他每与我见面,总是要我报告些佛教人事动态与新闻,他说我不属与任何派系,讲话比较客观可信。
  长老于民国十九年,发心在洪山宝通寺闭关,先持午,继之打饿七,——七天不吃任何食物,仅能喝白开水。但他每日仍照常大便,难免心起疑惑,第五天再大便后,观察所泻稀水,尽呈黑色。他略加深思,便恍然大悟。原来他在闭关前数年,曾因治肚痛病而吸食些时大烟,虽未成瘾,但日久胃肠内宿烟积膏不消,结成痞块,医师束手的病,竟因打饿七,大量的吃水,冲洗排泻好了。真是一功两德,太不可思议了!
  六十四年七月,星云大法师组团赴日、韩访问,电话请我参加,我回报他,道安长老曾请过我,我已婉谢了。星师追问理由,我老实说,现正赶工建新大殿,没有多余的钱出国了。不料星师竟说:‘我请你当副团长,只要你肯屈就,来往机票及食宿所有费用,我全负责’。在盛情殊遇下,我加入了中国佛教日、韩访问第二团的行列。(后闻道安长老对此事甚不谅解,因为早于六十二年七月访日本时,我曾是他团下的副团长。)当时道源长老,亦愿随团游化,星师礼请他委屈为顾问。临上飞机时,仁光法师再三拜托我要多侍护老和尚,我自是义不容辞。每日上下车及行动,我皆扶持著他老。唯到了公开访问或宴会时,他却一反常态,要我走在他前面,坐在他上面,我一礼让,他即板起面孔说教:‘这是公事,你是副团长,必须按职位排班,循序进止,免得惹外国人耻笑。私底下你如何辛苦照顾我,我都生受干领了’。长老谦冲为怀,公私分明,受教之余,永记难忘!
  六十六年春,长老发心创办能仁佛学院,当时闻名求学的僧、尼青年,多远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香港、美国等地。承他老聘请我为教授,当时,我已分别在华严专宗学院与妙清佛学院教书了。我每周一,由山佳坐火车到八堵,要一个多小时,下车后步行十几分钟到山下路口,再循级爬山十分钟,方能抵达寺中。八堵冬日多风雨,衣服常被打湿。记得一次课后下山,步行车站途中,遇台风雨,又叫不到车,冒雨苦行了二十分钟,到达车站时,已变成了落汤鸡,狼藉不堪!难免懊恼生退心。返寺后,闻长老已来过两次电话慰问了。感愧之心,不禁油然而生。我为了报答长老垂护提携恩德,发心义务辅教两年,后借故而恳请停课,未全始终,颇感内疚。唯长老慈悲心切,善能俯念下情。过年拜年时,反而下心含笑,软言慰问,使我益增愧感!
  长老对律学之深入,当代可说第一。惟对中国比丘、比丘尼二部正受,比丘三人一坛,比丘尼拜男众之制度,究竟出自那部律上?曾嘱我代为查律,我却因循至今,不曾报命。真是罪不可恕!然对长老追根究底的治学精神,却钦佩得五体投地。
  七十五年正月,我循例到海会寺与长老拜年,他含笑的说:‘听说你现在有钱了’。我连忙岔言,‘我仅是达到了不化缘、不做经忏、不靠布施而能自力生活的心愿罢了。说有钱,尚谈不上’,他接著说:‘你虽财源无问题,但听说你的两个出家徒弟都往生了,至今尚没有徒弟。我想这与你大殿寮房塔院的地理,似乎有关,致妨害人丁不旺。我有个在家皈依弟子,名唐正一,精通堪舆学,前曾指导曹永德居士的祖坟改向,而得好果。我特别介绍他与你好好看看’。说吧,即找仁光法师抄下唐居士地址与电话。适台北市议长张建邦先生,信某地理师说,如将现安葬在我公墓内的岳父姜绍谟长者的墓向改变,可当到部长,他便叫内弟姜文铭托我请地理师,我趁缘介绍了唐正一居士来山为之勘察改向,顺便也为我寺殿看看,他说好得很,我直接了当告诉他,人丁不旺,他才说出大殿右后山塔院较高,我接受他在大殿正前方做一弧形假山的建议,时至今日,依然故我。我自知少师徒缘,勉求不得也。惟对长老垂护之恩,终身难忘!
  长老近数年来,健康每下愈况,及至示寂前,已多次住院。我最后一次看他的病,记得是三月二十一日上午,我进入病房问好后,呈上他要我为海会寺新建的六和楼写的三个大字。及我珍藏张大千居士所书‘藏经楼’真迹的照片,他当即首肯,当面嘱付我代为放大、制匾的工作,并要我到五号病房与仁光法师商议匾额的尺寸。惜仁师病得更重,已不能说话。我当即有:‘说不定他会先长老而往生’的预感,却不幸一念成谶!长老病危中,却仍悬念著海会寺的工程,乃至写字做匾的小事,亦要他想到做到,如是操心劳神,若非具有大悲愿力,焉能承受得了。
  ‘佛教遽丧长老、净宗痛失导师。’这是我撰书的挽联,悼念一代高僧的示寂。

  敬悼上道下源老法师

  会性
  三月初二上午,海会寺长途电话:‘上道下源老法师,于昨晚七时三十分往生了!’真是晴天霹雳!初三日,匆匆赶上基隆八堵海会寺,瞻仰源公遗容。
  回忆我第一次拜见 源公,是在民国三十八年五月。台北十会寺住持白公长老请:智光、南亭、道源三位老法师讲经,要求中坜圆光寺台湾佛学院院长慈航老法师派学生去翻译台语,当时慈公院长即命我去。五月初,偶中时分到十普寺,一进大门,便见 源公在大殿门口经行,我即趋前要向 源公顶礼,源公叫我先到大殿礼佛,我礼佛三拜,然后顶礼 源公。当下问知我是慈航法师派来当翻译的, 源公很高兴,送我到寮房,垂询求学情况。是晚,智光老和尚讲‘释迦如来成道记’,我译台语。成道记十二日才讲完。其次南亭老法师讲‘怡山发愿文’,最后是 源公讲‘八大人觉经’,都没翻译,因学院于六月初一要结业,必须回去。
  是年十月,中坜圆光寺请 源公讲金刚经,我有事到中坜,便即往圆光寺听经,这是第一次听到 源公的法音。
  民国三十九年六月,圆光寺请 源公讲‘大乘起信论’,我专程到圆光寺参听, 源公要我翻译,以听众多数是客家人,乃为翻译客家语。只听十多天,因事回山,没有听完,觉得很可惜!虽然如此,我已得到很大的法益。有一天,源公在讲起信论时,说:‘当法师讲经说法,要破“三关”,是那三关?一、名关,二、利关,三、恭敬关。’
  后来我阅‘寒笳集’,蕅益大师说:
  ‘倘名关未破,利锁未开,藉言弘法利生,止是眼前活计。一点偷心,万劫缠绕。纵透尽千七百公案,讲尽三藏十二分教,兴崇梵刹如给孤独园,广收徒众如无相好佛;无明业识不断,俱为自诳自欺!’
  我把 蕅祖的法语与 源公的开示,奉为座右铭,时时提醒自己,要‘破三关’。这是我听 源公说法,获益最大,受用最多的一次!
  民国四十一年冬,台南大仙寺传授三坛大戒, 源公为教授和尚、我是新戒沙弥头,同时为译语,还得做戒常住与戒师间的‘桥梁’,整理新戒名册等。这是台湾光复后,第一次传戒,期间只有半个月,没有时间讲戒, 源公深感遗憾!
  民国四十三秋,狮头山元光寺传戒,为光复后第二次传授三坛大戒——论地方,大仙寺传戒,最为适宜,两年来,白公再三劝请大仙寺再传戒,可是大仙寺总是不肯发心。我所住持的元光寺,大殿重建完成,白公长老劝我发心传戒,但我觉得地方小,条件不够,不敢冒然承担;白公说:地方小没关系,只要接受能容纳的范围就可以传。当时我便决定以一百名戒子为限。六月上旬,我到海会寺请 源公为得戒和尚,这时我又想到,台湾光复以来,受戒风气未开,是否有人发心来求戒呢? 源公说:
  ‘你既发心传戒,无论戒子多少,就是三个人,也是决定要传!因为,传戒是为续佛慧命、住持佛法,不为名闻利养呀!’
  是的,传戒是‘为令正法得久住故’,何必顾虑戒子多少?我便积极筹备传戒诸事。
  戒期于八月十五开堂,九月十五圆满,除了正受,每日上午讲戒,下午演礼,三十二天,顺利圆满。源公的德望所感,戒子超过预期多多,计出家众一百五十二人(菩萨比丘三十二,菩萨比丘尼一百二十),在家戒七十五人。
  玆敬录得戒和尚所撰同戒录如下:
  同戒录序
  予于三十八年,初识会性法师,见其乃二十余岁之青年,竟能博览教典,精严戒律,笃修净行;叹曰:此台湾佛教之僧宝也!
  四十一年冬,台南大仙寺,开光复后第一次戒坛,予以欲讲说戒律,故滥竽教授之职。三师七证,暨引礼诸师,多系外省人,以语言不通,作法办事,诸多困难!会师适来受戒,由其担任译语,辅助事务,大仙寺之戒期,得以顺利完成,会师与有力焉。唯予未能实行讲戒之愿,虚位教授之名,不无遗憾耳!
  四十二年春,会师受聘为狮头山元光寺住持。以深知戒法之重要,拟开第二次戒坛。于是增修殿宇,储备斋粮,礼请传戒诸师,奔走诸方,历时年余,方始就绪,其辛劳可知矣。
  会师约予任得戒和尚,予以福慧浅薄,戒律生疏,辞不敢就。会师因之往返于敝寺者三。予曰:予之参加戒场,愿为新戒讲戒耳!如不许讲说,徒具虚名,实无甚意思也。会师曰:必请我公者,盖为讲戒耳。予曰:若然,予仍任教授可也。会师曰:此次聘请之三师,有妙果、如净二老人,彼二老皆推我公为得戒和尚;且狮山诸刹,亦一致欢迎!非我一人之意也;且此次戒期,定为三十二日,每日上午讲戒,下午演礼,决不变更!幸勿辞焉。予不得已,勉为承之。但以德薄能鲜,妄居十师之首,衷心甚为惭愧!无时不战战兢兢如临深履薄焉!于此戒期之中,能将沙弥、比丘、菩萨之戒相,略为解说,使受戒者稍知戒律之名义,是皆会师之知见正确,愿力弘毅,有以致之。
  愿诸新戒菩萨:见贤思齐,各发愿行,多开戒坛,多讲戒律,多多成就僧宝,则本省佛法庶几可以中兴矣。
  中华民国四十三年岁次甲午秋九月中轮沙门道源序于基隆市正道山净土宗海会寺。
  自狮头山传戒之后,台湾的传戒风气渐开。民国四十四年春,台北十普寺、基隆月眉山灵泉寺,先后传授三坛大戒。四十五年起,中国佛教会规定每年传授三坛大戒一次。
  台湾佛教,一向有‘神佛不分’、‘僧俗不分’的毛病。由提倡传戒,这种毛病,才渐渐减少。这也是源公注重讲戒成就的功德。
  民国五十三年起,我住在屏东乡下。屏东东山寺佛学院请 源公为院长,源公尝亲自到乡下邀我到佛学院讲课,从五十三年的下半年至五十五夏,第一届毕业,两年之间,我在东山讲过华严三品——净行品、贤首品、普贤行愿品,大乘起信论,沩山警策文。 源公每一学期来讲一部或一品经,在这两年中,时得亲近,获益良多!
  民国七十二年春,我患眼疾,不能讲学。七十三冬,佳冬慈恩寺传在家菩萨戒,请 源公为得戒和尚,我去慈恩寺拜见 源公,他老人家十分关心我的眼疾,要为我介绍眼科医生。我于七十四年腊月中旬在三总手术白内障,日渐恢复视力。
  去年腊月下旬,我到三总看 源公,他老人家闻悉我眼疾已愈,至为欢喜!一再垂询近况。恐源公过于疲劳,话说完即告辞,没想到这就成为最后一次亲聆教诲!
  噫!际此末法,群魔乱舞,邪正不分,是非莫辨,正须 源公大吹法螺,高树戒幢之时,源公却于此时舍报生西!我辈薄福,得不到源公多住世以度化众生,而今,只有祈求源公长老,早日乘愿再来!

  哭净士宗导师戒和尚上道下源长老

  释广仁
  道源长老,为近代有数之高僧,知者识者,莫不赞之誉之。佛门不幸,众生福薄,老人于七十七年四月十六日舍寿生西,佛门缁素,莫不哀悼!
  经有云:‘合会有离,生必有死’;儒书亦云:‘生者寄也,死者归也’。生死乃必然事,虽如是云,生离死别,人生大事,有几人无动于衷者?
  源公老人之寂也,缁素之流,有几人不痛哭流涕?有几人不哀伤逾恒?良以际此国步方艰,教亦多难之际,实赖源公长老如是高德,撑佛教之津梁,作中流之砥柱,老人一生为佛教讲经、弘法、传戒、办学、主持梵刹,历尽艰辛,备尝苦楚,真可谓六十年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人修持有素,其志弥坚,一切时中均在净念相继,无有间断,誓度众生,无有疲倦。老人寂后,各方所送挽联、挽帏、诔词等,不下两百幅之多,菩提树杂志并出专刊,刊出悼念道老之文章亦有数十篇之多,道尽老人一生参学、利生弘法、以及示寂之情景,而海会寺诸师,为永久纪念源公长老一生弘法之丰功伟绩,拟出专集永为纪念,多方征稿,广仁亦被征稿之一,而老人言教身教之德行早被缁素诸德表而出之于前,仁特将老人与仁之关系及琐事写出,亦以见老人之慈悲与伟大处。老人为仁之戒和尚,远在民国四十二年,苗栗县狮头山元光寺传授三坛大戒,仁报名参加受戒,是次戒坛,在台湾而言为第二次,源公长老被聘为戒和尚,白公长老为开堂和尚,续祥老法师为陪堂和尚。戒和尚每日讲解沙弥律仪,二坛正授后,讲比丘戒戒本;佛莹法师读毗尼日用,二坛正授后,讲比丘尼戒戒本。据闻过去大陆戒坛从无讲戒之事,道老讲戒可谓之创举,使新戒子了知戒法止持作持之事,是皆道老之功德也,此后历年戒坛讲戒,均由道老之先例而来。在戒坛中,老人关心戒子饮食起居生活情况,有时携同引礼引赞师,亲自巡视大寮,嘱工作者曰:‘大家要发供养心,饭菜务必软硬相宜,咸淡适口。’并巡视男女两众寮房,训诫新戒曰:‘汝等白天听讲戒,学规矩,很辛苦,休息时间不可讲话,闭目养神恢复体力’等语,此乃引礼引赞之事,而老人此行足证老人视新戒若孩提,因而关心与照顾,而新戒亦深切感念戒和尚,有如父母之爱护婴儿,乃至有感激落泪者。忆二坛正授前二日,举行忏摩时(按此典应由羯摩行之,但戒师均为本省大德,本省以前无传戒之事,不懂各项节目故由戒和尚一人行之)唱诵‘往昔所造诸恶业’忏悔文时,老人首先落泪,忏悔文四句,共唱诵三次计十二句老人台上泣不成声,新戒台下泪流满面,戒和尚台上一片虔心,台下新戒员诚忏悔,致而落泪也,此情此景,今日思之犹自落泪,戒期中一次老人召见仁发心作一件事,命以毛笔字写两份资料,一份为通告,一份为老人简短训话,老人赞仁毛笔字还可以,再勤写岂不更好,老人赠赐两个月饼,戒期圆满全体新戒恭送戒和尚时,均各依依不舍,竟有多人落泪者,戒期圆满未半年,仁晋住台北十普寺,亲近白公上人,而戒和尚常去十普寺,因有机缘向戒和尚请益,而老人有问必答,且不厌其详,因而获益良多,四十六年秋仁离十普寺晋住台北观音山凌云寺,每年正月必去海会寺与老人拜年,四十八年慈航菩萨开缸,肉身不坏,广仁被召至汐止弥勒内院为慈航菩萨永久纪念会,服务作事,但去八堵海会寺拜年之礼节未断,且有时去海会寺礼谒,老人有时留饭,谈及讲经辛苦事,老人以偈曰“百千世界中,满中真金施,不如一法施,随顺见真谛”老人复曰:广仁,你应学习讲经,乃至随便讲开示都可以,必须立意正确,发心真实,其功德不可思议,所说发心真实,是不可为名闻利养而去讲呵,听清楚了吧,切记切记! 聆此开示,获益良深,顶礼辞退,多少年来,老人寿诞,虽不能亲去祝嘏,但必有微礼奉上,七十四年高雄县六龟乡,妙通寺传授三坛大戒,源公长老被聘为羯摩和尚,当老人临戒坛时,仁闻讯立即前去礼座,并奉呈礼金,老人曰:广仁,你来作书记最好,仁请问云:仁来作书记有何好处呵?老人说广仁你下堂当书记不只十次了吧!以新戒来说,可以由你笔下多得些修学的资料。以我而言(老人自称),你可替我写法语,还可代我上堂说法呢。仁答曰:祗要戒和尚吩咐,戒弟子自当依教奉行,真的代老人撰写了六篇法语,以老人年事太高,目力太差了呵,并代老人两次上堂说法,老人深为喜悦仁,也受到老人嘉勉。近两年来,老人法体不适,每次住院多则十天半月,少则三五日,此次住院为时较久,广仁亲去医院探视,并奉供最上品大条高丽人蔘一斤,礼金参仟元整,老人此次住院,缁素多人均各担心,孰意此次老人真个舍寿而去,老人预知时至,前一日即出院回寺,于国历四月十六日安详入灭,戒弟子广仁,几次去海会寺,目睹遗容,目见遗物,无限悲痛,无限哀思,颂以辞曰:
  ‘中轮沙门,吾师道公,操行高洁,禀性洞明,遍参高德,无所不畅,我师大智,随事启蒙,含英秀发,令众相应,示以正道,导以佛乘,群生景从,见者生敬,世缘已满,预知报谢,不惊不怖,安详示寂,人天眼灭,万众泪倾,馨香祷祝,惟愿吾公,乘愿早来,广度有情。’

  值得永远尊奉的开示

  释广化
  道源老法师为举世公认之当代高僧,自出家以来,为法为教,为众生,付出了一生的辛劳,获得众人共赞。他是我的教授和尚,也是我师父的教授和尚,他待我师徒如亲人,原来里面是有一段特殊因缘的,他老人家是我师公上慈下航老法师的结拜同参,我师公排第五,他老人家排第七,这是他老人家亲口告诉我的,所以对我们师徒特别关照,不胜感激。回忆当年我初出家时,懵懂无知,于修行路上猛闯,跟师父吵著要去闭关修行,师父历经修行路上之关要,怜愍我虽发大心,但不知修行途径,盲修瞎炼。他老人家,以大慈悲心,带我到道老那里请开示入道之门,道老慈悲开示说:‘闭关是养道,你现在连道都没有,你闭什么关,养什么道。初出家的人应该在大众中多磨炼身心。为常住服劳苦的工作,例如打扫厕所,清理水沟,甚至打扫大殿、僧寮;种菜除草(掘地除草,佛制比丘不许作,但是沙弥可做。)等,这样才能替自己培福报,福报多了,修行路上障碍就少。看经典修智慧,亦容易启发,其次在日常生活中,早晚二堂课诵要认真去做,有的人为了偷懒,不做早晚课,因怕人笑他,故意装模作样坐在床上坐禅,岂知有形有像的早晚课,你都修不好,那无形无像的禅功,你还能修得成吗!早课中的楞严咒一定不可缺少。因为楞严咒称为咒中之王,护持行人,修行无诸魔障,修行不要乱闯,盲修瞎炼只是浪费时间与精神而已,惟有靠自己脚踏实地去修福修慧,严持净戒,才能真正获得佛法中的受用。’我经他老人家这样慈悲开示后,如梦方醒,依教奉行,出家以来,在修道途上,确实受到了无量的好处。此恩此德,不知如何去感谢他老人家,亦惟有永铭心腑,徐图报答。而今他老人家谢绝尘寰,往生西方,谨将他老人开示我的这一段话,公开于世,给后来佛门中初出家的人,用作修行参考,多少也提供刚起步的人有个下手处。
  至于我为 道老作观经纪录的因缘,谅有人说,在此恕不烦叙。

  敬悼道源长者

  圣印
  道源长老圆寂了,法弱魔强,众生福薄,从此不知何时何日,长老始乘愿再来红尘,度悲苦无依的有情,执笔思之,不禁泫然。
  长老人格的高超,德行的卓越,尤其修持的严谨,对净土法门的专精造诣,在本省堪称一代高僧。近几年来,教界内耆宿,先后凋谢的不乏其人,然使我起了莫大的感触的莫过于这次道老的西归,因为目前在台的佛教前辈,已寥寥可数,后起之秀跟上来的却不多,在人才零落的今日,道老的在此时此地凋谢,在整个佛教来说,谁都不能否认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温文尔雅,慈霭亲切
  道老平日给人印象,总是那么样的慈祥,那么样的精神奕奕。他老为人崇尚实际,朴实惜福,从不在人天福报上转念头,更不炫耀自己。他洞悉中国佛教之振兴,要在绍隆正法,培植人才,所以传戒以及僧教育乃是使佛教起衰振蔽重要的一环。因此他老不顾上了年纪、也不论风雨寒暑,一年到头,经常到全省各地佛学院讲学,和应邀担任戒坛三师,或得戒、或羯摩、或教授,上山下海,备极辛劳,时至今日,其戒子桃李满天下,誉满宝岛。
  由于我蒙各传戒主办单位青睐,时被邀请担任三师之一的教授职,有好几次恰和道老同在某宝刹任三师职位,因有过往。三番两次的亲近,但见他老慈蔼祥和,他是那样温文尔雅,所讲的每一句话莫不含有至高的法门,以及修身必备的金言玉律,言谈之中,更觉老人家待人的亲切,其诚恳,其纯真,令人为之动容。
  提倡净土,不遗余力
  道老认为当今末法众生业重,上根利智而能修证的人,真是微乎其微,念佛生西法门简捷了当;上上根的人可以修,下下钝智的人也可以修,老太婆可以修,大学生乃至学者博士也一样可以修。这是一个平实易为而又甚深且广的法界。所以几十年来,他提倡净土,在各地念佛道场领导打佛七、说开示,而道老个人,无时无刻不在念佛,从未间断。
  法身菩萨未成佛前,也要仰仗佛力,方便固有多门,但念佛如能真切,仗佛慈力,必定往生西方了脱生死。道老以此法界法身示范他人,可说菩萨心肠,契机圆融了。
  说法讲戒,很有内涵
  道老受聘中国佛教会要职,及诸山名刹教授、住持等职,但不因名望自尊,不为利禄所囿,名闻利养视之若浮云,一生唯以上求下化为己任。
  而其待人接物,总是一片慈心。平易近人,绝无门庭之见,对于同修,无论老少,不分贵贱,一视同仁,无所轩轾,令人一望而起崇敬景仰之心。
  记得有一次我忝任海会寺传授菩萨戒会尊证时,目睹道老为诸戒子开示,即兴谈到要大家每天供养三宝,吃饭时一定要念供养佛、供养法、供养僧。若存此供养心,佛法僧即常时与你同在。一时听者咸感法喜充满。佛教主张‘一切唯心’,在授戒时启发戒子必须培养供养的心,这实在是又方便、又合情、合理、契合佛法。只此一端,足见道老随顺众生,方便说法,实在处处都很有内涵。
  开示扼要,感人至深
  道老在海会寺打佛七时讲‘念佛与十大愿王’,其中‘念佛与劝请’一节开头的几句话:
  ‘我们对于各宗各派的善知识,都要请其转*轮,请其住世。对于专门弘扬净土的善知识,自然请其转*轮,请其住世了。我们对于诸大菩萨,都要请其转*轮,请其住世。对于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自然请其转*轮,请其住世了。我们对于十方三世一切诸佛,都要请其转*轮,请其住世。对于阿弥陀佛,自然请其转*轮,请其住世了。’
  我们从这段话,可以发觉他老的讲话多么的铿锵有力、层层推进,自然打动听者的心弦。帮助听者进入渐渐省思领悟的境域。
  又他老‘佛堂讲话’里有一段话:
  ‘凡夫所念的是凡夫事,梦境也离不开贪嗔痴。梦见顺境是贪;梦见逆境是嗔;还有一些糊涂梦,梦中就是糊糊涂涂,醒来还是糊糊涂涂,那就是痴。凡夫的梦,大多是这样的。’
  试看轻描淡写几句话,已为浅薄无知沉耽三毒的凡夫俗子勾画出一个可悲可怜的迷失的轮廓。
  接下去说:
  ‘梦见佛的很少。又母亲梦见远游的儿子很容易,如爱子远游,逾期未归,则其倚闾盼望之情,结念成梦。而其子则游兴正浓,早把母亲忘了,绝不会梦见他的母亲。假使有人告知他母亲思念他的情形,他也能一动思亲之念,但还是不曾梦见他的母亲,因为念不切故。倘若游子欲归不得,思亲心切,即能梦寐见之了。这是说梦中见母,尚须深思切念,何况见佛?’
  从上述这番话,可以看出他老譬喻说法的功力,使人不由得不感动。
  相信凡是亲自聆听而获教益或者只是听过录音带的,要是听过他老所讲的‘佛说八大人觉经’、‘地藏经’的,都有同感,道老无论身教言教,都感人至深,所以凡是他老所到的道场,必然是座无虚席,人人引颈渴待他老的甘露法施。
  演弘大成,归命西方
  道老在六十二岁时自题诗偈说:
  ‘世寿六十二,僧腊四十三,
  受戒卅八夏,接法廿四年,
  初颇有雄心,法运一肩担,
  老来一无成,自问恒自惭,
  演教与弘律,只是结人缘,
  自修惟净土,归命西方莲。’
  读之但感道老虚怀若谷,所谓‘老来一无成,自问恒自惭’,其实他老仁慈宽厚,悲愿弘深,一生一世弘法利生的热情,度人无数的事实,是被大众肯定!永远怀念的。所以应说是并非一无所成,而是演弘大成;实足以自慰,又何须‘自惭’呢?
  然道老毕生修持净土,今世缘已尽,西生莲邦则理所当然的事。
  三国时诸葛孔明为尽忠国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据悉道老在圆寂前夕不久,尚且作狮子吼,弘扬正法,不惜身心俱瘁,其为佛教牺牲之精神实不让孔明先生专美于前了。
  诚然,这位当代的法将,佛教的巨星虽已与世长辞,然其在此世留下之谆谆教诲、一言一行,其绽放之光芒,将永远在众生的心上常照。
  执笔至此,缅怀先德,我虔诚默祝著,道老其乘愿再来!

  敬悼道源和尚

  圣严
  今年四月十六日,道源长老舍寿往生之时,我正在大陆探亲,访问长老的故乡河南省,巡礼禅宗初祖及二祖的遗迹少林寺。当我回到纽约,随即由农禅寺果镜师给我的越洋电话中,获悉长老辞世的消息,使我悲痛不已!
  见到由大陆逃难来台的长老法师逐日凋零,实令人感伤莫名,四十年来,台湾佛教虽不能说全因这些长老的贡献,而有今日的局面,至少,他们确是起著导向作用的佛门大德,目前的台湾佛教,已渐渐由本土出身的中青年辈,推动著*轮前进,并确已承袭了大陆佛教的优良传统,一扫日治时代殖民地佛教的色彩。类此,则不能不感谢那些长老们,努力于传戒、讲经、办佛学院、发行佛教书刊、以及领导著中国佛教会的运作之功。而道源长老便是其中的功臣之一。
  长老法名能信,字道源,而以中轮沙门自号。民国十二年(西元一九○○)生于河南省商水县周口镇的王氏。二十岁出家,二十四岁(西元一九二三)依汉阳归元寺觉清律师受三坛大戒。先后亲近了慈舟、印光、太虚、圆瑛等耆德。所讲大小经律论有“法华”、“楞严”、“涅槃”、“仁王”、“圆觉”、“地藏”、“金刚”、“阿弥陀”、“无量寿”、“十六观”等经;“起信”、“往生”、“五教仪”等论;“沙弥律仪”、“四分戒本”、“梵网戒本”诸律。
  曾任住持、教师、主讲、佛学院、教务主任、察哈尔佛教分会理事、中国佛教会理事长等职,对于传戒工作,贡献尤多;在大陆时代,曾连任六次戒坛教授,民国三十八年(西元一九四九)三月,以五十岁的盛年,随同白圣长老到了台湾之后,担任七次得戒、三度羯磨、六回教授、一届尊证;另于在家戒会,也曾二十番担当得戒,且有数度提倡结夏安居,今年仍在筹划著,将在基隆海会寺第三度传授三坛大戒。长老一生弘扬净土,主持佛七、强调持戒念佛,著有“佛堂讲话”、“阿弥陀经讲录”等书。
  我与长老的接触因缘,始于民国三十七年秋,当时我在上海静安寺佛学院做学僧,他来学院担任教师并代理教务主任职,为我们讲授“梵网菩萨戒本”。长老甚少与同学个别接触,唯于课堂点名时,一律称呼我们‘某某法师”,他说:老的是老法师,小的是小法师;有说法之师、学法之师、现在法师、未来法师,既然在佛学院里‘学教’,当然就是法师。他是把我们看作在天台或华严门下,亲近老法师、学习讲小座的小法师了。但他教了一个学期就离开了大陆。
  民国三十八年五月,我随军到了台湾,在军中一待就是十年,当时的法师们都过著逃难的生活,同时也怕他对我了无印象,所以从未敢去找过他。到了民国四十九年冬,我在东初老人座下二度出家,五十年秋,便到基隆海会寺求受大戒,这才使我再度亲近长老,且被遴选为沙弥首,兼任戒坛日记的记录。戒期中我无钱打斋,无力供养戒常住,戒期圆满,长老竟还倒赐了我新台币伍佰元,相等于一份书记职的犒劳。一个月的相处,发现他有惊人的记忆,过人的耐力,对我也极慈悲。
  戒期中,道源长老自任得戒和尚,亲自讲授比丘戒本,我边听边记,获益良多,但疑点亦不少,由于长老数度提示:‘欲求进一步了解,请于戒期之后,检阅六十卷的四分大律’。这因缘也是使我在往后住山的数年中,专心于律藏的因素之一。
  民国五十六年(西元一九六七年)春,我到新竹青草湖的福严精舍参加续明法师骨灰奉安礼时,遇见道源长老,新竹居士林邀请他到新竹讲经,他老见我在旁,便为我作了推荐:‘这位是圣严法师,刚从山中闭关出来,学问、品德都好,尤其精于戒律的研究,你们应该礼请他来贵地弘化。’就这样我便开始了生平第一次的讲经活动,主题是“梵网经菩萨戒本”,因我在上海初吮长老法乳,即是听受此经,乳狮初吼,亦宜饮水思源。新竹讲经之后,自觉学力未充,年事尚轻,故又回到山中的关房。
  嗣后,我出国深造,来美弘化,十八年间,每次返国,必定要去海会寺山上,探访长老,这也是遵奉他在戒期中的训示:‘不要忘掉,戒常住是你们的忏悔堂,戒体由此得,比丘身分从此成。’近两年来,长老多在台北的中和净宗莲社修养,故去海会寺,每次都扑空,但能有机会重温受戒时的景物回忆,仍有无限的喜悦。只是海会寺为了迎接本年度的大型传戒法会,殿堂皆已翻新,建筑气象宏伟,旧时的简朴风貌,已不复见。
  二年前,我应邀至嘉义香光寺,小住数日,每天为寺众上两小时的“天台小止观”,正好长老也在那里讲授“起信论”,因此又有数天亲近的因缘,他是一位杰出的讲经法师,数十年来,经常于台湾、香港各地,巡回讲出。他的声量宏亮,吐字清晰,善用譬喻,辩才无碍,不论讲经的场所大小,每皆座无虚席,堪称是当代耆宿中的说法第一。
  今年农历新春前后,我曾先后由好友真华法师及今能法师陪同,三度前往探访正在台北市三军总医院养病中的长老。当时他病况虽已严重,神智仍极清楚;眼睛虽有深度近视,听觉依旧灵敏,且尚能以洪钟似的声音,喊出我的名字。当时他告诉我们:‘请勿担心,我已向阿弥陀佛请了假,今年还不往生。’想不到这竟是他老人家安慰我们的话呢!
  如今长老已去,身为他的学僧及戒子,不知何以为报,谨叙所知所感与亲近的因缘如上,用表追念。

  我与道源和尚

  祥云
  台湾佛教界耆宿道源老和尚,已于今(七十七)年四月十六日示寂。噩耗传来,四众悲悼,诸方为文追思和尚行谊、颂扬和尚德业者,大有人在,云自惭卑微,无意饶舌,只以受人咐托,又与和尚道谊深重,故不得不略举数事,以叙因缘也。
  (一)
  民国三十四年八月抗战胜利,国土光复,道源和尚曾去长春般若寺讲金刚经,我在那时就与和尚相识了。当时由于东北时局突变,战乱频仍,交通阻障,以致道源和尚同返北平途中,受了不少艰难。
  民国三十九年五月来台以后,不意又与和尚相遇,民国四十几年间,曾在八堵海会寺、高雄宏法寺、屏东东山寺等地,躬逢和尚讲经,随众听讲多次。
  (二)
  我于民国五十年农历四月佛诞日出家,仲秋八月前往基隆海会寺受戒,道公身为‘得戒和尚’,我竟忝列门墙,成为他的‘戒子’。
  在‘戒场’中,我和净朗(仁曦)戒兄,承蒙和尚器重,被选助理‘书记’实务,并承面谕不须参加戒场功课,优遇之情,于此可见。不过我深感‘三坛大戒’,不应幸得,所以仍然自动参加‘课诵、忏摩、过斋、演礼’等行事。
  按净朗戒兄乃道公之剃度弟子,在俗时期曾任少将‘参谋长’‘要塞副司令’等官职,腿部曾被战马跌伤。
  (三)
  民国五十二年八堵海会寺‘结夏安居’,由道公和尚讲解大涅槃经,当时有仁同、见如、净朗、性梵等十余人参加,那些法师和我都是旧识。道公和尚曾亲函催我前往随喜。当时我正在基隆小山中落魄隐居,因为心情沉闷,又恐道公命我‘记录’讲词,所以竟未赴命。
  (四)
  今年(民国七十七年)五月十三日上午,假台北市圆山临济寺举行‘道源老和尚圆寂追思传供大典’,我被邀为‘追思赞诵委员’及‘传供法师’,而我又是和尚‘戒子’,所以理应肃躬前往,祭奠遗容。当日参加‘追思法会’之僧俗道侣,不下一万余众,具见和尚道业巍巍,法缘特盛也!
  在报告道源老和尚在生‘行状’时,白圣长老曾说:
  ‘我和道源法师,已经有五十多年的交情了,他的生平事迹,我很清楚,我们看到今天有这么多人来祭奠他,应该知道:这是他几十年来精进办道,所得来的身后哀荣!
  我记得:几十年前我和他在洪山一起闭关,山中没有什么好菜可吃,天天吃冬瓜,有一天道源法师想要吃饺子,可是关房里没有菜料,好不容易弄到一棵大白菜,又没有菜刀来切,只得用剪刀来剪,然后把一大块面粉,用手揉捏一番,摊成一个大饼,再把白菜包卷进去,用锅煮熟了后,我们两个人就用手捧著去啃,——那时候过著那样的生活,我们还觉得满足了。
  还有一件事:道源法师他身体瘦弱怕冷,经常穿著一件小棉袄。那件小棉袄,穿来穿去,穿了七、八年,早把“里布”穿光了。所以他上半身总是粘著一层碎棉花。
  他在关房里兼修“拜佛”法门,拜来拜去,把裤腿(裤管)拜碎了、破光了。手头没有钱,山里也没有布,两条腿又怕著凉,想来想去有办法了,他把“被里”拆下来,用剪刀剪一剪,就用针缝起来了。大家都知道,道源法师是有名的三千度“近视眼”,把裤子缝得七扭八歪,也只好将就穿了,可是他再盖用那条“棉被”,因为没有“里布”,弄得他满身都是棉花。
  各位法师居士!当时我们过著那样的生活,道源法师还是意志高昂,勇猛精进!这都是仰仗一念坚贞的道心,而得以维系他一生的道业!后来他终于能够宏教利生,大兴法化,这就是所谓的“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的榜样!反观今天的出家生活,衣食丰饶,堂房富丽,交际应酬,车来车去,如此养尊处优,松散懈怠,道心如何能发?道业何年可立?’
  在场大众,听了白圣长老的一番话,深受感动。人人都从内心深处,激起了惭愧与警觉的思绪!
  (五)
  有一次道源老和尚在讲经席上,提起了他自己的一段往事,他说:
  ‘想当年在大陆时期,我曾经和几位同道,去朝山西五台山。山上有一个文殊洞,那时年轻好奇,想要进入洞里一看究竟。因为洞口太窄,那几位同道看我身材细瘦,就提议由我先行进去。我当时一想:洞里情况莫测,万一里面藏有毒蛇猛兽,岂不危险?于是我就推让寿冶和尚首先进去。寿冶和尚厚道,他也不考虑自己是个胖子,一侧身就进去了。
  我看他进去之后没有事故,我才向里探身。不料上半身进去了,下半身却卡在洞外。这时寿冶和尚在里面拖拉,外面的人就向里推,弄得我进退不得,腹背夹痛,经过三、四分钟才爬进去了。
  各位居士!我那时候有一些“小心眼”,其实“小心眼”无济于事,尤其是在佛法中,“小心眼”更是要不得。学佛的人,第一步功夫就是非得养成一个“光风霁月”的胸怀不可’!
  (六)
  民国五十年农历八月,我在基隆海会寺受戒,戒期中道公和尚曾经升座示范‘诵戒’。其口齿之俐落、声音之洪亮、速度之快捷,令人惊叹不已!
  (七)
  于今道公化缘已尽,竟然撒手西归,以为:云以道公平日弘扬‘净土’之专,持诵‘佛号’之勤,想必能莲生上品,了却大事,不过南阎浮提,此时此地,邪说炽盛,正法消磨。长老辈相继凋零,实非佛门之福。展望未来,谁为后继?言念及此,不尽令人黯然也。

  上道下源老和尚的风范

  法振
  戒和尚 源公去年圆寂的时候,我正在忙于办理赴大陆探亲的事,除了赶往基隆海会寺参加了一支香的助念并瞻礼遗容,以及到临济寺参加赞颂大会外,其余的未能有所表示,戒和尚生前对我很为爱护和期勉,我自惭资质鲁钝,只能默默地做个老实出家人,对戒和尚常自感惭愧和歉疚,玆闻缁素四众将为戒和尚编印纪念文集,不揣浅陋不文,将我印象中的几件往事写出来,以表达我对戒和尚的追怀和纪念。
  一、第一印象
  民国二十二年左右,我正客居开封,常于闲暇之日,跑到铁塔寺去玩耍,寺在开封城内东北角,寺内办有一所‘河南佛学院’;寺外西南方约百余公尺远,有一座六角阁亭。亭外为一大片树林,林木深广幽静,游人不多,为佛院师生课余经行论道的好地方;亭内中心处有一尊古老的丈六金身阿弥陀佛立像,佛像周围还有相当宽的空间;书桌书架,依窗靠墙环列其间,桌上架上布满了佛学图书刊物,供人游憩阅览,是一间很理想的阅览室,有数位出家人轮流看管,阅者如有疑问,他们都很亲切详为解答。其中有一位小和尚(应是小沙弥)年龄和我相若,年纪虽轻,佛学似已具有根柢,我的疑问,他几乎都能解答,令我深为佩服,所以一有空闲,就老远地跑去找他玩。老实说,他的确启发我不小的善根。
  有一天,浓雾很重,我又跑去和小和尚谈天,忽见窗外冉冉出现两位仙风道骨的法师,他们长衫翩翩,在雾中边走边谈,由隐而显;挺拔的身材,端庄的仪表,风采神韵,宛如天人一般,配合若浓淡参差的垂垂柳枝,构成一幅非常庄严美妙的图画,立刻给我印上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小和尚告诉我:那是两位佛学院的老师,他们常在林间散步论道,或独自经行念佛,自此以后,不管是读到或听到有人赞美出家人,脑际就会浮起当时的美好印象。——以后经证实,其中一位即是 源公戒和尚。
  过了几年,中日战争爆发,我也有机会住进了铁塔寺,可惜这时的佛学院,已因时局动荡而停办,所有的师生亦都解散了,没有机会和戒和尚亲近。
  数十年后,我漂泊到了台湾,因为当年在铁塔寺种了一点儿善根,每到一地,都喜欢跑寺庙去亲近佛法。民国四十九年,在一个寺院中听人说,有一位最会讲经的道源大法师,北方人,某月某日起将要在屏东东山寺讲楞严经。我想北方人讲经一定容易听懂,我就决定到屏东去,住在东山寺,安心好好的听一部经。从开始到圆满,共三个月,朝夕亲近听讲,——这是我第一次有缘亲近戒和尚。当我头一次见到讲经法师时,就觉得很面熟,当我联想起从前铁塔寺的一幕画面时,就感到因缘很奇妙。于是就找了一个机会向法师求证,果然不出所料,当年的美好印象,就是当前的讲经大法师。
  二、辩才无碍
  人人都知道我们戒和尚讲经辩才无碍,说法第一。他的口才,究竟是天赋的呢?还是学习成就的呢?据戒和尚说:天赋的成份固然有,但主要的还是要培养磨练。戒和尚曾经讲述他修学口才的一段往事。
  在屏东讲经圆满,我和戒和尚等人同车北返,在火车上,源公讲了许多前缘往事,俱都是对后学有教育启发性的,其中有一段是他自己年轻时修学口才的事。 源公年轻时,住在北平某寺,除了与同参共修之外,还时常往天桥跑。北平的天桥一带,是江湖术士杂集之地:说书的、说相声的,卖唱的,耍把戏的......应有尽有,五方杂处非常热闹,源公跑这种地方,并不是去赶热闹,寻刺激。他是去听说书说相声的,研究他们的口才诀窍语言技巧,旁人不知 源公跑天桥的用意,所以也有人不赞成他常跑这种地方, 源公因为已跑出了心得,当然不会理会别人的闲话。
  有一天,有十来位同参在一起斗嘴, 源公说出了自己跑天桥的用意和心得,同参们当然不会信服。于是兴起了一场论战。 源公说:你们每人一张嘴,我用手捏住半张嘴,只用半张嘴,由你们出题目辩论,如果你们能取胜,以后我一切完全听你们的。辩论结果,大家一致服输。
  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何况江湖术士,人人都有其特长,不然何能凭一张嘴,走遍天下?不过,要想学他们的特长,也得先俱备智慧的抉择能力和定力,否则,随著他们的情节转了,一点益处也得不到。——道公最后警惕说。
  三、大座讲经
  人人都晓得 源公辩才无碍、说法第一,却少人晓得戒和尚梵呗唱念也是第一流的。
  民国五十一年,海会寺第一次依制结夏,期间戒和尚拟给我们讲戒及法华经,要用大座仪式,但大家对于大座仪式不太熟悉,也有人主张不用大座来扩充讲听时间,戒和尚闻悉有人有这样想法,乃开示大众说:
  × × ×
  大座仪式实应予以保存不可废弃。须知古德制定大座仪式,深有用意,今人心浮性燥,往往信口批评,认为繁琐,说时代不伺了,工商业发达,工作繁忙,时间紧张了,讲经就讲经好了,何必浪费许多时间......?种种的批评,不知断丧多少优良传统。
  古德制订大座讲经有多种意义:
  一、一切经法,都以般若为究竟。般若为诸佛之母,一切众生,唯依般若而得成佛。讲经,就是讲般若。但众生根性种种不一,为摄受各种程度众生,乃有浅深权实种种程度的经典,无非以种种方便,以开启众生的般若慧为旨归。般若慧对于学佛最为重要,所以学佛的人,应恭敬尊重一切经法。释尊在因地时,会为求半偈而不惜舍弃身命,就是尊重经法。释尊曾提示我们:尊重经法,要如事父母,如诸天之事奉帝释,不可轻忽。我们要听经闻法,岂可不恭敬尊重?但恭敬尊重心,并非生来本俱,而是今生前世,经依一定的环境、教养、薰陶、培育才有的。
  仪轨,是一种礼节,是一种境界,有向善的薰染作用,恭敬、虔诚、尊重,藉仪轨才能表达,同时也能感染培养他人的敬重心。
  二、佛教的仪规,多是古德精心制订的,且都是次第条理规范井然,庄严隆重繁简适中,合情合理恰到好处。如大座讲经仪式,即可严肃道场威仪,安定听讲者的身心,表达对法的尊敬,启发后学者的虔诚,意义极为深长。
  三、佛法义理深广幽微,心不安静岂能领会深入?常人妄心炽然,心浮气燥,如何听得入微?平复燥妄,莫如仪轨,经过一番礼诵唱念,梵呗悠扬的薰陶,浮燥之气极易消褪。
  四、佛法不是空浮的理论,必须行解并进,才容易悟入。善根深厚的人,解行一致,正听经时,就能即义起观、会归自性。所以佛陀说法,座下即时证果者很多;末世众生根薄,讲者固不及佛陀,听者也不如佛世。故于未讲之前,先导之以仪轨,求三宝加被;解行并进,令心归正位,讲的人称性发挥,听的人亦能全心领会,渐趋于悟境。
  五、佛教古称‘象教’,修持多不离仪轨。仪轨乃古德依据修持心得及众生根性而订立,故仪规自身即是修持法门,同时又是很好的接引方便,极为契机的宏法方式。
  六、有人认为工商业时代,人人忙碌,大座仪式浪费时间,不如废弃,省些时间多讲些经。殊不知人生一直都在忙,不是工商业发达后才忙的。人如果不肯忙里偷闲,永远不会有修行的时间。而今既然要听经,就该把心放下,不要挂虑时间,才能安心听讲。
  七、如有特殊情况,时间的确有限,恐怕经讲不完,可以采行从权的办法,只在开经及圆满之日用大座仪式,其余的日子从简。总之,大座仪式应予以保持,不宜完全废弃不用。
  八、佛教仪轨,多有梵呗配合,梵呗实为仪轨中一重要部份。对于唱念,不可轻忽,应求其正确熟习;板眼要足够、准确,唱腔要抑扬顿挫字正腔圆,用气要丰厚沉稳,练习要纯熟,才能彰显梵呗的功德。钟声偈第二、四两句末尾引声,都应该是三个半湾子,现在一般的都没有唱够,显得韵味不足,应予注意。道源唱不好,但是我可以教给你们唱。”
  × × ×
  戒和尚说罢,就唱给我们听,然后又教我们习唱。老腔老板,沉稳厚重,梵味十足,耐听极了。
  四、为佛传供
  昔年在大陆北方,曾参加过为佛传供的仪式,未见过为老和尚圆寂传供,此因我当时年轻,见闻不广,不足为怪,但到台湾后,曾见过许多次为老和尚圆寂传供,却未闻过为佛菩萨传供之事,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我参加佛前传供,是民国二十几年的事。开封的河南佛学社曾举办过一次佛前传供大典,我是被拉去参加演奏‘十供养偈’,敲打一种用十面小锣编组成的法器,名称似乎是叫‘云锣’,每面小锣各有一音,共为十个音,敲法是跟著曲谱、每拍敲两下,用直板一路不停的敲下去,没有快慢,也没有休止。曲调轮回著一直奏,云锣也一直的敲,直到传供的一段结束为止。另外还有风琴、蝴蝶琴......等多种乐器、以及铃、鼓、铛、铪、木鱼、大磐等法器配合,于传供进行时演奏,非常悠扬动听,气氛庄严虔敬而感人。因为当时的印象非常深刻,其曲调至今都还记得,但其词,只记得头一句:‘香花普遍刹尘多’及中间一句:‘要知赵老茶滋味’两句,其余的则已完全忘记了。
  在台湾,我曾问过好多位老法师,几乎没有人知道‘佛前传供’的事。后来我问到戒和尚,他说佛前传供之事,久已无人举行过,可说已成绝响了。其供养偈的词句,戒和尚说他也忘记了。戒和尚并说:当年开封的佛前传供,仪式非常庄严隆重,‘海潮音杂志’曾有详细报导,教我查阅民国二十三年左右的海刊,必有所获。其后,我曾打听保存海刊最多的人和寺庙,曾向常觉法师、松山寺(道安老法师将香港陈静涛老居士的遗物海刊统统取来了)、中央图书馆、台中佛教会馆......等处去查询,可惜都没有当时的海刊。
  五、绕佛方法
  在大陆北方,多数寺庙的大殿,佛像背后都留有通道,也就是本省俗称的‘海岛’,课诵绕佛,每一圈都经过海岛,在佛像四周转圆圈,从开始绕到最后一圈,不论绕多少圈,都一样是这样绕法,人多时,这样绕不开了,则在一排排拜垫中间,作蛇行式转来转去;人不多,则不在拜垫中间蛇行。但有的寺庙,因佛殿不够大,佛像靠后墙安设,像后没有通道,这样的佛殿绕佛时,只能在佛像面前转圈儿。这是从权的绕法,并不合绕佛的意义。这样的绕法,似乎可说是‘绕给佛看’,是不得已的变通绕法,不能算是正规的绕佛法则。
  论语上有一句话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北辰,就是北极星,天上的一切星星,都是围绕著北辰而转的。孔子利用北辰和群星的转动现象,以喻有德的人,会受人敬重、围绕、拥戴,是很恰当的。
  佛为人中之圣,天中之天,具备万德庄严,较之为政之德,简直不可以道里计。为政之德,尚宜为人恭敬围绕,万德的圣中之圣,当然更宜为一切众坐之围绕了。所以佛经中亦常有佛弟子见佛时,在佛周围绕百千匝的记载,这正和论语上众星绕北辰之喻是同样的意义。所以正规的绕佛礼节,理当是在佛的周围而不是在佛的面前兜圈子。至于在拜垫行间蛇行转圈,原是因地窄人多的权宜办法。若人不多地不窄,而仍一定要在拜垫中间转来转去的蛇行,就毫无意义了。
  但在今日本省,一般佛寺,不管佛像后面有无海岛,也不管人多人少,转得下转不下,几乎全是‘绕给佛看’的烧法,并且一律在拜垫中间蛇行,甚至有些新起来的老法师,甚至在人很少时,指导后学一定要在佛面前绕和蛇行。可见一件事情,到了日久积非成是、习焉不察的时候,是如何的积重难返了。
  民国七十三年左右,台北佛教净业林,谬受介绍,请我去住,且给我‘导师’名义。该林道场清净,我也欣然前往,该林是一般学佛居士集资新建的道场,建立以来,已有数年历史,一切作法,已形成固定轨则,每日有四堂功课,专修净业。我在该林,平时除自修外,每天也参加一、两堂功课。我惭愧,因法执坚固,于绕佛时每每会引起妄想,深以为累。有一天,我和部份林友谈起绕佛的事,竟有人同意我的看法,并愿意试试以去除执著。我经过一再思索,决定逢我参加念佛时,采取大圆圈旋绕,人不多时不蛇行,别的法师领众念佛时,仍照旧,以免改变了传统,实行以来,大家也都很习惯,这样实行约莫有半年之久,程世俊居士才发觉有异。程居士为该林主要策划人,他对于日常功课、敲打唱念、诸般仪轨都很认真学习。有一天,他来到我寮房和我讨论此事。他的意见约为四点:(1)这种绕法是否合理?(2)别处有否这种绕法?(3)如果答案都是肯定的,本林今后就改此绕法;(4)如果是否定的,希望大家都用老的绕法。
  我告诉程居士:我从前在大陆北方所见,都是这样绕法;我认为这样绕法,才合乎绕佛的本义。并把我所持的理由说给他听。他听了以后,仍不能释疑,认为应该再请教大陆来的老法师,听听老法师的意见比较好。于是,就由他去请教老法师。
  过了几个小时以后,程居士来说:‘我已用电话请问了上道下源老和尚,老和尚说导师您的绕法不错,说应该这样绕,这样才正确;并说他海会寺就是这样绕的。既然老和尚也说这样对,而且海会寺也是这样绕,则其余的人也就不必再问了。本林今后也一律改为大圆圈绕佛就好了,’
  × × ×
  释尊说:我所说法,如爪上尘,所未说法,如大地土。又说:诸佛说法,必待因缘,时乃说之。戒和尚源公,从青年时期,早已发菩提心弘扬佛法。一生讲说不辍,所有言说,至为丰盈。以戒和尚德学修养之深,经验阅历之富,其所已说比之其所未说者,亦不啻爪上尘与大地土之天壤云泥也。以上数事,皆为我所亲身阅历,苟无因缘,未必另在别处流露过。虽非大要,然亦有助于对和尚之认识,证明其实为今日之大善知识。因特记之,以为纪念。

  怀念法和尚源公上人

  宏荣
  今年农历十月初五日是我法和尚,源公上人九十冥诞及往生一周年的纪念日。回忆民国五十五年冬天,在圆山临济寺受比丘戒时。老人家是戒场三师和尚之一——羯摩阿阇黎。他的法缘极盛,当时正由新竹讲金刚经圆满回来。戒子们适在拜愿之际,二师父(净念法师)介绍老人给众戒子顶礼,见面之初,使我永生难忘的是他那慈颜严肃的法相,响亮的声音,而且慈悲中带著威严,以不疾不徐的词句,对我们开示:‘刚才你们在忏磨,但忏磨意义;你们需要发最虔诚的恳切心,来忏悔无始罪业,不然,身心充满了深重的业障,则无法接受清净的戒法。譬如说:迟不病,早不病,独独进戒场便生病了,又,重则迟不死,早不死,受戒时偏偏死去,这不是业障是什么?!所以不发最虔诚的恳切心来礼忏是不行的。希望大家既发好心来求戒,戒常住有不如己意的地方,得要忍耐,以坚固其道心。应知我们是来求戒的,不是来图享受。’
  六十七年秋天,田中鼓山寺传授在家菩萨戒,敦请老人家为得戒和尚,聘我当引礼师之职。闻老人家为戒子开示:‘大家最要注重道心,有道心则可发菩提心;有了菩提心,便能产生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悲愿,达到永不退转的境界。这要靠自己至诚恳切礼拜、忏悔,方能得到上品净戒。’
  七十三年夏季和七十六年冬季,宜兰福严寺举行两次传戒法会,礼请老人家为得戒和尚。戒场隆重,规矩严肃。参与受戒的在家弟子,共达数百人。由于景仰老人家满脸慈祥,嘹亮法音,我聆闻后,内心有说不出的欢喜。在欢喜之中,便向和尚乞法,获得慈悲答允,择日付法。
  七十三年(甲子)五月廿九日正式传授为曹洞正宗第五十代法嗣,法号今光;修严法师法号今明,同属江西寿昌禅师派下法脉。是日无发请柬,有近百名来宾闻风而至参加盛典。这是老人家德行感召所致!
  七十六年冬,福严寺再度传戒,仍以老人家为得戒和尚。开戒时,老人家因病缠身,不能前来,派仁光法师莅场说明在三军医院情况,并请大家曲谅!他老人家虽未能前来和大家见面,却时常惦念著戒子们,使我内心深为感动!老人家常为我们前途著想,使我们自然对老人家产生极高的敬意,亦常仰慕老人家为教弘法,辛劳奔驰为众生忙碌忘躯的精神!
  这几年仰仗老人家的教导培养,现在非但我们顿失伟大的导师,更是佛教界一大损失!他不仅是一位有德行的长老,而且是青年僧所钦慕景仰的对象,而今,忽然撤手离去,怎能不令人有难言的哀思!
  唯愿老人家能不舍娑婆,乘愿再来,救护我们苦恼的众生!

  一门宏扬——敬悼道源长老

  云庵
  自大乘佛法传入中国,读经论备述十方世界恒沙诸佛。有情未来,悉有归宿,演至东晋卢山慧远大师纠集结社发愿修行,以至于今。益有普遍流行之势。世人囿以普遍则为浅易之成见,实不知念佛法门,有其浅易,亦有其高深。且就五经一论内容看,描述结构庄严西方极乐净土,使有情生向往之心。十六观经等,实质为古老禅法,亦可出现妙觉无垢境界。勿论上根与下智最终皆可入净土之说。因此念佛称之为三根普被。又西方净土法门经过长期理论与实践比较,实胜十方其他净土,如观经:韦提希因受阿阇世折磨,要求世尊指点她一处无忧悲苦恼之国土,当愿往生其国。世尊放眉间光,遍照十方无量世界,十方诸佛净妙国土一时皆现于前。韦提希清楚观察十方清净国土,她终于选择阿弥陀佛极乐国土做为归宿,为明证之一。
  净土法门特色在实践,故实践念佛者众多,理论弘扬者少,兼以理论实践者,又少之又少。今年初夏生西之上道下源长老,除实践念佛法门外,又以文字阐扬宣导,又以其他经教培固净土教内涵。现今净土法门在此台湾繁滋茂盛,有寺院就有净土法门,有阳光处就有弥陀洪名。实拜几位长老大德推动所赐。
  长老道源老和尚有因缘到台湾,即创立道场于基隆八堵,曰正道山净土宗海会寺。大力弘扬念佛法门,留有数辑‘佛堂讲话’,很能配合台湾佛教现前环境。当然突出极乐、弘扬净土,并不表示废弃其他经典的宣扬。在民国六十年秋季湛然寺曾请长老莅寺讲过一次金刚经,依稀记得先师慧峰上人率同信徒到火车站迎接,由乐队前导,一路吹吹打打到湛然寺。那时刚出家没几年,对经典了解不多,听众则赞叹有加。七天圆满日,正好是双十节,上供回向。先师代表台南佛教界,除丰厚供养外,又向长老敬赠‘深解义趣’(金刚经句)锦旗一面。讲经期间,看见长老每天下午经行在二楼走廊,手不停的拨弄念珠。数年前整理湛然寺书籍杂物,翻到一本用塑胶夹夹著的‘金刚经’讲解资料,推测是当时发给听众的参考资料。我留在身边备用。因为他老是河南人,河南语言自古被称为中原正音,洛阳、开封二国都皆在河南故。所以他的口齿不缓不急,非常清晰,分析能力也很强,真所谓语无碍、义无碍,得到大众普遍的肯定。
  民国五十八年,海会寺传授三坛大戒,长老任得戒和尚兼大师父。白圣老法师为羯摩和尚,先师慧公为教授和尚。二师父净念法师、三师父恒一法师、四师父宽道法师、五师父圆宗法师、六师父见如法师。时隔十九年,戒常住的成就戒子及长老的教诫,不敢或忘,戒子一百七十七人,其中美国来了五名男女新戒,三名求受菩萨比丘戒,二名求受菩萨比丘尼戒。民国六十六年,我到旧金山万佛城,与这几位戒兄还见过面。戒常住虽有增建斋堂、讲堂、厨房、但堂殿、寮舍还是不够用,兼以原住南部阳光和熙,乍来北部凄风冷雨,受戒真是一大考验。我是与佛光山东方佛教学院五、六十位同学团体去求戒,女众约有四十位,长老慈悲,让出丈室给我们戒子住,挤进四十人。听说现今海会寺已重建,今年再度传授三坛大戒,万分惋惜,大势不顺人意,一位得力助手仁光法师也在长老圆寂前半个月往生。师徒相偕离去。前二个月前收到海会寺寄来一张海报,得戒和尚还是长老,我们佛教相信精神不泯,长老必定分身到海会寺匡护戒期圆满。
  又微有所闻,长老平时生活俭省克苦,喜爱恬淡宁静,尚保持中国佛教僧人的风格。一次佛刊报导,有一年南洋佛教团体来华,到海会寺访问,长老告诉来宾说:托远方来客的福气,这一年中,今天才吃到一次豆腐。观今出家菩萨三餐如筵,莲子红枣、特大花菇,还嫌营养不够,三天一小补,五天一大补,但是色体日衰,增润生死,道气品味,更成反比。
  淡泊名利,遵佛遗教。当推选他任中国佛教会理事长,他当仁不让,为全体佛教服务,义不容辞。三年期满,潇脱下台,绝无沾腻,与老烟枪式,攀附忘形者,截然不同。
  时不予教界,老和尚一位接著一位齐聚于西天佛国,佛子悲喜交织,悲是以凡夫心悼念老和尚逝世,佛教失去砥柱,无善知识依循亲近。喜是老和尚舍弃业报身,诚如世尊说:‘此是应舍之身,罪恶之物,假名为身,没在老病生死大海,何有智者,得除灭之,如杀怨贼而不欢喜?’依在世功德,则定必能亲侍西方极乐教主,等待证无生法忍,再回娑婆游戏人间,再造人类幸运。
  深感惭愧,由于身体多病,养成疏懒,少到其他道场参方请益,致消息隔绝,未能及时赶到戒和尚告别追悼会上香,愧疚之余,谨以此文做为至诚至敬悼仰。

  平凡的高僧——源公院长

  心会
  第一次见到老和尚是在台北志莲精舍,当时老人在讲往生论,虽然乡音听来吃力,但觉得与一般讲经法师迥然不同,解释经文言简义骇,条理分明析义圆融,句句踏实不谈玄说妙,举证确凿劝修由衷,无琐言赘语,更不节外生枝说古论今,或批评人事褒自贬他。俨然正宗讲经法师,其时约在六十二年。
  六十五年冬,我自嘉义清华山禅学院毕。六十六年春,随家师到台北十普寺任库头一职,处在经忏道场,但誓不应付佛事,不过也深感空过光阴,时时想离开。是年冬,适禅学院同学慧隆法师来访,言其刚入海会寺能仁佛学院就读,这正是大好消息,正也是我的去处。遂于翌年初由慧隆同学陪往八堵,言明来意,老和尚命我当场写自传一篇,看后很满意说:‘好!我们十九号(正月)开学,到时你来。’不多说一句。
  老和尚德学所感,召来满额的学生,除台湾地区外,还有星马香港等地十几位同学。也许过惯了富裕舒适的生活,新到的学生显得很不自在和适应,虽然生活环境较刻苦和简陋,同学有些微言,但大家为法而来,个个法喜充满努力用功。好几个同学挤个小房间,睡上下铺铁架床,剩下不多的活动空间,全体都进房的话会显得摩肩擦踵;小讲堂容纳四十几位同学,二人合用一张小桌椅,久而其乐也融融,大家惇惇善学,并不因空间窄逼生活淡薄而退惰。老和尚常说没福报,无好的供养,但有点法味供养大家。同学们实在很感激老人家了,怎敢还有更多的奢望。生活简单无华,才会显出纯朴的本质和领悟平实自然的可贵。衣食容易、生活浮华骄奢,常会腐蚀完美的人性,变成矫饰和不实,唯有安于生活才能走向平常心的大道。
  源公在大陆致力于讲经传戒办学,因其目睹僧尼不懂佛法,被社会所诟病,又如何自利度他,到台湾情况也一样,且邪正神佛不分。常言要佛法兴,必须办佛学院先培育僧众,因此一直想办学,自叹福报不够,因缘都不具足,眼看七老八十了,再不办就没机会了,遂于七十八岁那年招生开学。众所皆知老和尚是高度近视的人,他看书是用眼睛直接靠著字面扫瞄,上课的经文或重点资料讲义,都必须由同学抄大字,大约八分见方。每次讲课都要详看注解科文,不敢马虎;虽然大部份都讲过无数遍,老人家说讲经要负责任,可以讲深、讲浅、讲详细、讲简单,但不可讲错,否则瞎了众生智慧眼。要依经解注,或依祖师大德注解,不懂的不可妄自揣测信口开河。也不可死背注解,变成背注解法师,囫囵吞枣一点没消化,所谓儱侗佛性颟顸真如。也不可死在名言句下,要有拣择慧眼,该用则用,能分辨是非邪正,把经讲活。老人家常告诫,讲经要扣著经文讲,不可离题节外生枝,偏离经文不知所云,或自赞毁他借题发挥,讲古说笑嬉言俚语,说俗论野成为热闹杂会,必须前后连贯,不要讲到后头忘了前头,讲前面要注意后面,段落清楚层次分明。老人不愧是科班讲经法师。
  源公音声清脆咬字分明,缓急恰到言词中肯,不随便说笑,一副悲天悯人之心,唯鼓励宏法修行,说话抑扬顿挫技巧圆熟,悲欢喜怒哀怨皆能表现于形,言情并致,颇具说服力,常能动人之心,讲古往今事皆如目前,百听不厌起人道心。老人说法无厌、词义无碍,诚再来人也。经云末法时代亿万人修行,罕有一得度者。今时开演讲会,常是热闹喧腾一番;是否能刻骨铭心,脚踏实地去实行则不无疑问。盖说法不感人(非感官刺激)鲜能起真修。尤其在这富裕开放的政治社会经济文化环境里。所谓的末法众生福报薄善根浅,衣食足道心远也许是这样吧。
  老人解经多依贤首五教十门分别,其亲近慈舟大师为时甚久,常代座讲华严经。也曾亲近谛闲、圆瑛、太虚、印光诸大老座下,天资聪敏细心踏实,被尊为当今说法第一不无渊源。其说经消文释义显理,或举证劝修皆无拖泥带水闲言杂语,言简而理明,词少而义丰,同学获益良多久听不厌。但谁能知道老人家用了多大苦心呢?三千度的近视,见人只能看个轮廓,每次上课为了负责,总要把资料注解看过,有时还要查辞源辞海,一个字或一句文,或一个错字都要查个清白,有时请同学帮他我,但到夜晚大家都睡觉了,常要累他整个晚上,真是苦了老人家。他常说不惜讲经而死在讲台上,这种为法忘躯的精神,今日似乎找不到第二人。他最后讲四十二章经时已经八十七岁了,那时已如风中残烛病魔缠身,但是坚强的意志和愿力似乎胜过一切。
  老人自幼体弱多病,二十来岁闭关,不到三个月就吐血,他想这一生能活个三十岁就心满意足了,他想不到能活到这么大把年纪,有一次我当侍者陪他外出,他说以前有位居士算他八字,说他八十不死就八十五,八十五不死,就八十九,果然在八十、八十五二次进三总,情况危险,医生说一般人到那种病情绝死无活,大概是龙天护法留他下来。临终前住三总,有信徒见病房上空龙天圣众围绕。
  源公少怀宏法利生悲愿,讲经宏律导归净土。如六十二岁自题云:‘初颇有雄心,法运一肩担;老来一无成,自问恒自惭。演教与宏律,只是结人缘;自修唯净土,归命西方莲。’言露谦虚和为法为人之心,且重自修功夫不尚空谈。到了八十岁自题云:‘人生七十古来稀,何况已经到八十;世寿长短随缘了,宏法利生是吾职。’更流露宏法尽瘁,死而后已之愿,言里多么洒脱自在,诚大菩萨再来也。老人家讲过四十二章后,因体力耳目实在是不行了,遂改为每月一回佛学问答,信徒事先写好要问的问题,由侍者‘口耳’传给老人当场解答。如此一直到住进三总就再也没回来了。
  我在学院三年,除客堂内,外带听录音带,总共听老人讲过二十几部经论戒本疏解,大概是我今生最丰收的季节,可惜眼昏耳瞆,又患‘消化不良’症,几无所得,虽然如此,如入芝兰之室,多少也沾得一点香气。老人家平常开示,八宗并重一门深入,论理圆融无碍,劝修唯崇净土。解行如鸟两翼,若光解无行恰如画饼充饥,若唯行无解无异盲修瞎练,老人强调修行的重要,若光说不行,有朝一日到酆都殿前,阎王老子可不与汝等说真空妙有,辩理事无碍。口说无凭,大需人人珍重。老人常说,你们跟著我道源绝不会走错路,要是不相信的话,过了这条街就不再有这个店。老人言语直截了当。
  院长有时抱病上课,为了使同学多听些,同学由衷感激,爱之深责之切,有时骂同学偷懒不负责任,生气的说:‘我八十岁老人辛苦的为你们上课......我现在眼睛看不见了,要不然就拿根棍子去......。’同学们惭愧默然,顿感辜负师恩无地自容,说的比打到还痛,每次我都会伤心一阵子。他说以前年轻时在大陆办学,学生不守规矩就赶他出门绝不客气,后来想起来似乎太过份了,感到后悔,毕竟是凡夫。老人家也真可爱。
  院长常开示云:讲经说法勿为名利恭敬,尤其当了法师架子大、难侍侯最要不得。老人家一向随和不摆架子,所到之处尽量不打扰别人,私底下言谈风趣和大众打成一片,实在是一位可敬可爱可亲的长者。常言名利染污人心染污得厉害,早年当法师拒不受供养,慈舟大师转交给银元,他当场把它甩掉,心想这也不是办法,后来把它换成小铜板布施给乞丐,命乞丐念佛才给钱(当时北平乞丐很多︺,但是有的乞丐就是连阿弥陀佛四个字都念不出来,老人感叹众生障重如此,这一句佛号说实在也真不好念。来台湾后还是不离讲经传戒,所得供养皆用于海会寺,从前的海会寺是一点一滴慢慢建设起来,但还是很简陋。老人家不善化缘,嬉言福报不够,其实老人过贯穷和尚日子,真的是居陋处,源也不改其乐,安贫乐道随缘自在。名利近道疏远,受用富道愈穷。若吾等今时大半衣食丰富住行舒适,然且常因之懈怠放逸。富贵学道难,佛言不虚也。社会环境物质生活的演变也不无原因,因此,能安贫乐道以法自娱的几希,这或许是末法必然的现象。源公昔在北平同时上三家佛学院,每到上课日各院皆派黄包车来接,久而忽生一念骄傲之心,自觉心非,遂拒坐车自行前往,老人时时警惕自己,骄奢之心最坏行人。
  院长自奉甚薄,衣著朴素饭菜简单,言其在大陆寺院生活艰苦,他说那种苦的情况简直不能活下去,我想大陆来台的法师都亲身体验过。老人的书房和寝室同在一间,因海会寺空间有限,上厕所得往外走一段路,洗澡更不用说,就算诸山长老去挂个单也只一个简单窄小的小房间,没像现在的舒适的套房摆设。老人家睡一张带蚊帐的古式木床,老旧的书桌和座椅,房里看不到精美物品或古玩,如维摩空无一物,书桌上一支老式日光台灯,光线幽暗,他就在那用眼睛靠著经本扫瞄,看小字得再加上放大镜,可想而知他每上一课,都要付出很大的精神和体力,我们这些学生也真苦了他老人家,然而其为法忘躯的精神至死不渝。其一生讲经讲戒,且没写过一本书,甚至连文章也不易见到,真的述而不作,也许是他的眼力妨碍他做这些工作。唯有学生或法师依录音作了五本讲记,包括净土三经、金刚经、及佛堂讲话。
  老和尚讲经细心负责不噜嗦,其来有因,他有次侍圆瑛法师出外讲经,当维那粗心蒙混,下座后被圆老叫去诘骂。古云:‘玉不琢不成器。’源公在诸大德座下数十年,焉能不德学兼具而秉古德之风,与今日崇尚学术研究和提倡人间佛教似有所不同,前面说末法时代亿万人修行(学佛)罕有一得度者。信佛者多解脱者少,其因大概是时代所趋必然如是。老和尚为法为教由衷而发,一次在大陆搭轮船,见同船有二位法师(大陆僧众穿戴严格,不得僭滥,看穿著即知是大和尚、大执事、法师、或一般僧众),这二位法师公然喝酒吃蒜,源公一见,心痛如刺,伤叹佛门颓败如此,我想此二位莫非也是济颠僧乎。源公尤呵斥僧众看电视,言在生之日绝不准海会寺有电视。至今(七十八年五月)海会寺住众尚无人有电视。其言电视浪费时间,坏了道心。若夫普贤警策偈云是日已过......如少水鱼。真的一寸时光一寸命光。
  纪念文编辑会一直索稿,因见诸大法师居士发表很多文章,叙述老和尚德学为人,用不著我再画蛇添足,尤其源公的德学修持岂是我这凡夫所能窥见道尽,因此坚不动笔,老和尚圆寂周年赴海会寺打佛七,常住再催非写一篇不可,因众多同学没有人写实在说不过去,你是班长是当然的‘代表作’。想不到同学们都心心相印不立文字,这不二法门用得也不是时候,我这小学生饶舌赶写一篇,祈愿不要伤害到院长完美的人格,是所至祷。

  慈悲的开示——香岛亲法悼念深

  释晓云
  闻法既不易,亲法又更难。幸当时香岛佛法亦颇盛况。香港佛教自从大陆变色后,许多大德长老南来香港、台湾驻锡,所以一时香港佛教特别兴盛,香港与台湾搭飞机只一小时,台湾法师亦有法缘常到香港弘法。记得二十九年前的第二次顶礼 道源老法师(民国五十二年曾回国第一次礼座老法师)第一次恭听老法师说法开示,永未忘怀的那一次;法喜充满,印象甚深。当时老法师应华严莲社邀请讲经的法会,笔者从郊区远道的沙田乘车渡海又乘车,到达跑马地为闻法,为亲法!那次法筵颇为宽大的讲堂座无虚席,大众法益无穷,老法师清矍的道貌,声音雄壮:‘您们大家踊跃共济一堂来闻法,须知学佛闻法为什么,要了解最主要为断烦恼增智慧......’笔者当时心中深深感到法将, 的说法,令闻法者当体警觉佛法为解惑开慧,参加法会闻法,不是凑热闹,而是能度内众生,闻思修才是真正得法益! 老法师开宗明义便说:‘闻佛法是为断烦恼,事实上‘众生无边誓愿度’,首先要度内众生,内众生未度,烦恼滋生又如何闻而修呢!’我们真希望凡有机缘闻佛法的人,都知道老法师浅白的这二句话。如果得闻佛法之后,依然故我,烦恼妄想不断,不是佛法不慈悲,不庇荫,而是我们内心不能转依,学佛‘转依’,才是真正入佛门,得法益(凡夫依五蕴贪嗔痴等)。佛弟子有殊胜因缘得闻佛法,依三皈五戒及戒定慧,乃至福报现行,依止佛陀座下行菩萨道,自度度人,才不辜负初心愿力,而能续佛慧命,负荷如来家业!
  笔者来台后又有几次的亲法因缘;六十三年六月十七日 道源老法师曾应邀请莅临莲华学佛园开示‘现代比丘尼应负起中兴佛教的责任’;六十七年二月廿二日至廿四日莲园般若禅苑传戒,(传授沙弥尼戒,在家三皈五戒及菩萨戒),礼请 道源老法师为得戒和尚。莲华学佛园第四届毕业旅行的第一站(七十一年六月六日上午)即参访基隆海会寺拜谒 道源老和尚,请示法益。当我们进入海会寺山门,大殿礼佛后,顶礼老法师,当家师仁光法师和他们的弟子在招呼我们,真是如来之家亲切。老法师庄严肃穆身著黄袍端坐在藤椅,慈祥泰然。后来招呼我们到讲堂,大家坐后,欣蒙长老慈悲,仍以‘现代比丘尼应该负起宏法的责任’为题开示大众,老法师谓题目不断要提出,不断要注意,因这是目前佛教的重要事务,故随口说来,字字良言,一切发乎长老为慈护后辈的悲心,听来令人感到更亲切,虽然老法师在开示中不少称赞,笔者伏首恭听,深感惭愧,实在常常自省,来台多年,亦未如理想的对佛教教育的建树和培养人才,实在做得太不够!(最近推动创办华梵工学院,在整个佛教亦不过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业而已!)老法师开示之后,再招待我们到客厅小坐,笔者侍坐长老身旁,师父亲切的在谈著些我佛门中的家常话,无奈时间所限不能多留,感谢当家师和诸位住众师父的盛意招待。老法师并亲手送两本讲经开示辑录的专书——‘佛说观无量寿佛经讲话’及‘佛堂讲话’。我们礼佛告假再拜礼谢老法师及当家师,步下石梯,内心感到长老住世,是我们后学的福报!
  第六届莲园师生亦曾于七十五年春季旅行时参访净宗莲社,老法师慈悲开示云‘学佛人之修行法要,在于发菩提心,宏扬佛法必须世间学问与出世间学问并重,互为圆融应用,才能随宜逗教,广被众机。’
  老法师行解并进,早岁随侍慈舟律师,亲近印光、太虚、圆瑛等多位当代大师,朝礼普陀、九华、五台等诸大名山,来台后专弘净土法门,讲经说法,度无量众,极力倡导结夏安居,为扶教正道风,曾于戒坛任羯摩和尚开示痛斥年轻释子:‘才出戒坛,便赶经忏’,老法师认为道风不振是狮子身虫,闻之令人悲戚!所以长老力言提倡僧伽教育是当前的要务,记得老法师在三总住院时,笔者曾由弟子陪同前往探望,坐侍长老身旁,弟子申树强(三总护士)陪同在侧,并告诉老法师‘华梵工学院已获教育部批准’,长老一时欢喜欣然微笑,便说,‘我可任顾问’。以后工学院筹备处寄呈荣誉董事聘书,谁知那次亲近后,便是永诀之缘!华梵工学院荣誉董事的聘书想亦仍然悬挂在老法师的纪念室中,长老在常寂光中亦应加持此一创校之艰巨事业吧!
  十大宏愿有句‘请佛住世’我们现在生在佛后二千多年,无福报请佛住世,但有机缘请大德长老住世,可是近这十年来,很不幸的佛教的丧钟响了好多次了!(相继圆寂的东初、道安、南亭、广钦等老和尚!)每一次笔者都感到阵阵的悲伤,不只是为一位长老法师的往生而悲伤,更是伤感佛教人才的稀微,曾在中土崇山峻岭熏修历炼的出家人,试想于今尚有多少,曾以如来家务为肩负的释门大德,于今能见到多少,曾以了生脱死为抱愿而出家的修行人,于今又能找到几位!所以每一位长老舍报的消息,我都似在听闻佛门一次哀伤的丧钟,是佛教大家长的丧钟!丧失了大家长,丧失了难能再遇的佛教风范,丧失了几乎不可再遇的佛教僧家的威仪。是的,我常慨叹的自语:怎样再培养那份气质,怎样再锻炼出那种风范,时、地、人都不一样了!
  老法师言行笃实,慈悲摄众,当二十年前笔者已回台任教文化大学(当时是文化学院),一位皈依弟子仁礼在香港大屿山静居,适逢当时山上道场礼请 老法师驾临讲经,仁礼跪求老法师为圆顶,圆满她向道之心愿,后来老法师回到台湾之后,便中电话通话时,便告诉笔者:‘你的弟子仁礼不须另改法名了,我已为她圆顶,仍然是仁礼。因为我们法脉相同’(海会寺在老法师座下极能干的徒孙是故仁光法师)。非常感激老法师慈悲摄众,真是方便为怀的长老——道源老和尚!
  现世人心虚荣,世风日下,人稠物嚣的社会,佛教完完全全不受影响吗?现今自大陆丛林名山古刹培养具有丛林风范的龙象法师,已寥寥可数,这些长老对佛教界影响力极大,可谓我教之宝,去了一位就少一位,每思至此令人悲痛不已。年轻的一代若无长老的庇荫,佛教又将变成如何呢!长老示寂,慧日潜辉,心情哀痛,唯有自策自勉,踏著大德长老之步伐,诚心协力,希能稍负薪传职责,祈愿老法师常寂光中加持,早日乘愿再来,广度众生!

  怀恩·念恩·报恩

  宏玄泣述
  ‘众生无边誓愿度 烦恼无尽誓愿断
  法门无量誓愿学 佛道无上誓愿成’
  这是佛教四弘誓愿,亦是师公弘法之准则。
  我读高二时,即皈依家师上仁下光。未出家前,于台北净宗莲社听了师公所讲的‘阿弥陀经’,是由师父以台语翻译的。当看到他老人家庄严之威仪,悲心度众之情怀,为法忘躯之精神,使我动感落泪,感佩心腑。兴起报恩之心,使我下定决心出家,恭侍他老人家左右,亦因此在净宗莲社得有机会亲近他老人家而得到法益。
  佛菩萨之加被,不舍弃我这位愚昧的众生;加上师公慈悲摄受,使我能日日随侍他老人家之座下。出家后即协助师公做整理‘佛说阿弥陀经讲录’及‘金刚经讲录’之工作。‘阿弥陀经讲录’初稿是马来西亚法航师在能仁佛学院时,师公八十岁于佛七开示中所记录的。由于师公患白内障开刀,静养一段时间,希望开刀后能重阅法航师记录之初稿。但师公忙于讲经传戒诸缘,经常在外弘法,以致法航师记录之初稿未暇重阅。直到民国七十二年,海会寺重修大殿,他老人家到净宗莲社静养,本有多余时间可以重阅,但又因眼睛未好好保养;因他老人家每讲一部经,无论讲多少遍,必定要再看同样的注释,以致视神经退化,竟无法看清法航师以前所写的字。师公感叹之余,只好暂时搁笔!到了七十三年我出家后,他已八十五高龄,由我照稿试读,师公认为可以听清楚我的口音。虽然,阿弥陀经讲录已先交由他的学人广谛法师重新整理一遍,但老人家做事谨慎仍不放心,还要对照蕅益大师之‘弥陀要解’一遍。当时他的视力,像杯口大的字看来已模糊,因此,认为我可以协助他。以我的口代替他的眼睛,来整理这部阿弥陀经讲录,可想而知整理工作之艰难。我起初很害怕不能胜任此一繁重的工作,但师公鼓励下,终于答应了。当时我一边要读法航师的记录原稿一遍,一边要念广谛法师整理后的修正稿一遍,并且还要对照‘宝静法师弥陀要解亲闻记’及‘圆瑛法师弥陀要解讲义’各念一遍,师公就凭听觉觉得那些地方要删改或补充,就当面指示,亲自再用签字笔写出要补充的句子。我再念给他听,直到他老人家认为无错满意为止。因此,初稿很乱,要我再重抄一遍,一遍又一遍,在整理当中,有时觉得很烦人。事后才觉得师公此举是在磨炼我,要我研究好阿弥陀经,研究经典必须不厌其烦,要有耐性。当时他老人家已八六高龄,亲自授业于我,使不懂佛法的我,渐有进境,亦使我能深入经藏,研究教理。我所得到法益甚多,这都要感念师公之慈悲,耐心的教导。直至七十六年六月下旬,师公已八八高龄,这部阿弥陀经讲录大功方算告成。在菩提树杂志连载后,已于师公荼毗前夕出书。一本书之问世,是心血一滴一滴而完成,他老人家已近九十高龄抱病整理,为法忘躯之精神,能不叫人感动而敬仰!阿弥陀经讲录已完成,但金刚经讲录之整理尚未完成,师公即已往生,临终前他曾交待说,‘若我没福报,金刚经整理未完成即往生,希望你能照以前所订正的予以修正,未整理的照原本,将此金刚经讲录完成出书,不可对不起净观法师’。师公!我会照您的遗嘱而实行,请您放心。愿佛菩萨加被于我,亦愿您在西方加持于我,完成您的心愿!如今,已在做校对工作,预计在明年浴佛节出版,要感谢朱斐居士及施旺坤居士、王平郎居士鼎力帮助作校对工作。
  很多人都说我有福报,能亲近末法时代少有之善知识,四年多日日随侍于左右,一千五百多个日子里,日日蒙受法恩,如同整个佛学院只教我一人。师公平时之开示,都是契我之机。当我受委屈时,他能安慰我。当我灰心时,他能振作我。当我退失时,他能鼓励我。我有一点成就,他即赞叹我。他老人家从不责骂人,我们若有不对之处,他能用婉转语气纠正我们。在我们不懂时,他尽所知,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们。师公!您的慈悲,永留人心,如今您撒手西归,我们如同航行中失去舵手,黑暗中失去光明,只留下我们对您的怀恩与思念!
  师公之言教让大家能获得法乐,其身教更令人钦敬效法!行住坐卧无不在教导护念我们。吃饭时,常护念鬼神众生,必先施食。有人出国必托人带回好香回来供佛,念佛时必先洗手及漱口。每日固定计数念佛,若因事当天念不完,必定隔天补满。绕佛时持念大悲咒,师公除了念佛功力深厚,其大悲咒水,亦救人无数。他老人家精进用功之精神,亦值得让大众崇仰,出家始终从无懈怠放逸。八十八岁结夏安居时,除了常行功课外,加行功课唱腔日拜四十八大愿阿弥陀佛。一位近九十高龄老人,力已不从心,他老人家慈悲,现身说法;以‘离言般若’,让我们起‘观照般若’,而后悟到‘实相般若’来启修。已九十高龄老人,还精进用功拜佛,年轻的我们能懈怠放逸吗?以记忆清楚分明让人佩服,八十七岁在五股宝缬禅寺传授在家居士戒,其戒本及佛事问答,完全背诵出来,在场的戒师无不赞叹!平时教我们如何惜福,如只需用半张卫生纸,就只用半张,绝不多用。他老人家常说他福报不够,不能滥用常住物,即使自己的也不可乱用,这都会损及自己的福。与人有约从不落人后,他老人家亦常说与人相约,若让人等,使对方抱怨,不但失信,亦是折自己的福报。一双鞋子穿十几年,虽已不堪使用,还不愿丢掉,这些都是他老人家惜福的地方。我记得他老人家曾说过一句话:‘我讲经说法虽居高座,但座下听讲的大众,我绝不敢轻视,因座下都是未来之佛。’他所讲的经于今日末法时代已不多见,圆融无碍,从不批评任何宗派、任何人。有人称赞他‘说法第一’,又有人说他讲经,海内外无第二人。他是一代宗师,顶峰人物,尽管如此,一点贡高我慢之心都没有,这是非常稀有难得的。他老人家常开示我们:一个讲经的法师,有三关最难透脱,即恭敬、名誉、利养。不贪恭敬,不贪名誉,不贪利养才是真正为度众生,亦才是真正的善知识。而他老人家早已透脱此三关,以众生为前提,以无名利之心,清高之风范,让人钦佩。老人家经常现病苦相,使大众警惕,虽病无苦,处之泰然。常在大病中念念不忘众生,还想著弘法利生,乃至到他临命终最后一口气,‘凡我有生之年,皆我弘法之时’,他已做到这点,此等高操精神,足让后代的我们作为榜样,是真正的人天师表。
  师公自亲近慈舟大师后,即‘研贤首,行南山,修净土’,八宗并重,一门深入。一生笃修净土,弘扬净土,以‘持戒念佛’为主旨,平时常开示大众:念佛要真‘发了生死心,发菩提心’而念佛,才容易得到一心不乱。生死心不切,云何能令念佛成片。不发度众之菩提心,与弥陀大愿相违。阿弥陀经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以念佛之善根为因,以行六度万行之福德为缘。‘以发了生死心及发菩提心之念佛为善根,与金刚经所云:“无住行施”之六度万行为福德,导归极乐’。句句都是真诚之语,能令大众念佛得利。他老人家对佛教贡献,有目共睹。民国三十八年来台,即提倡戒法,结夏安居及打念佛七。至今每年传一次三坛大戒,海会寺已传两次三坛大戒,今年(七十七年)是第三次,老人家虽已生西,不能亲自传授戒法,但能在自己的常住成就新戒来受戒,此为他老人家之本愿。台湾佛教日益兴盛,应归功于大陆来台一些老和尚及他老人家极力之提倡戒法、结夏及打佛七。老人家讲戒说法,度人无数,皈戒弟子满天下。今日净土之宗师,人天之师表,已离尘世西归。人天眼灭,众生失去了明灯,怎能不叫大家痛心,怎能不怀念他老人家之恩德。如今他往生莲邦,唯愿他老人家莲登上品,亲近弥陀,证无生忍,早日乘愿再来,度化群迷。
  我自丧失上仁下光恩师后,继又丧失日日教诲之师公老上人,悲恸之心难以言说。我怀念他们的恩德,但又如何能报法乳之恩?诚如师公所说:‘唯有说法度众生,才能真正报佛恩、报师恩。’大智度论云:‘假使顶戴刹尘劫,身为床座遍三千。若不说法度众生,毕竟不能报佛恩。’佛住世以度众生为怀,不以贪图名利而住世,师公亦如此,师公之道范永存我心,今后亦以四弘誓愿为弘法准则,以戒为师,研教说法度众生,以报师公、师父法恩于万一!
  中华民国七十七年秋写于台北净宗莲社

  道源老法师弘法在香港

  永惺
  道源老法师圆寂,噩耗传来,香港佛教四众同人无不感到哀伤,在此法弱魔强之期,人才正是青黄不接之季,急需要通宗明教的长老们,住世以镇邪显正,提携培育后进,继往开来,使佛法久住世间;但末法众生福薄障深,有修持的长老们相继都走了。近年就我所认识的长老中,台湾有广钦、贤顿,道源,灵源等,相继圆寂,而四位长老中,以道源老法师对香港因缘最为深厚。
  道老自一九六八年应香港四众之请,首先在本会讲‘四十二章经’及传授三皈五戒及菩萨大戒,参加受皈戒之信众非常踊跃,为历年规模最大的一次。
  道老对经、律、论三藏圣教均有甚深研究,更有对机说法的经验,以无碍辩才说事显理,以譬说喻,无不生动精彩切合时机,摄人心念,令人们百听不厌,所以道老在任何地方讲经,总是坐无虚席,有时听众席地而坐,法缘之殊胜,为近代之少见。
  道老自一九六八年开始,每年均有来港弘法,在港九各道场讲经,除菩提学会之外,尚有九龙界限街佛教图书馆,香港佛教联合会,北角亚洲大厦佛经流通处,华严莲社,法雨精舍,弘法莲舍等处,每次所讲经典,亦有多种计有四十二章,八大人觉经,佛遗教经,弥陀要解,净土十疑论,地藏经,普门品,普贤行愿品,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往生论及楞严经等;不下二、三十部之多,在各道场讲经,平等摄受,各讲三,五,七日,以结法缘,从不计较供养多少,道老这种弘法精神,实在令人敬佩。
  人们称道老为近代‘说法第一’名宿,实是不为过分,道老不但说法第一,足迹亦遍及美、加、日、韩、印、泰、星马、高棉等地方,及全台湾各乡镇,香港更是道老经常来讲经传授皈戒的地方,每次讲经圆满之期,必有信众皈依受戒,十多年来,皈依座下者,不可胜数,道老善于摄受,每位皈依者均对道老恭敬信受奉行,这是受道老的慈悲力所感召。
  道老最后一次来港讲经,是在一九八五年,时道老已八十六岁,以其高龄尚能为法不懈,真是令人感动,在九龙佛教图书馆讲经圆满之后,道老拟来菩提学会讲经以结最后的法缘,可惜当时适有上海佛教访问团在港访问,每日由本会招待早晚饮食,因两岸人士见面,恐有不便,同时见道老年事太高,身弱多病,如太过勉强成事,似有虐待之感,因此未有满足道老最后心愿,将法音流布作为最后的纪念,现在想及,深感后悔,而当时已听道老说,这次来港是最后一次,返台之后恐不能再来了,当时直觉乃是人生如梦,今天不知明天事,何况年岁高迈的老人呢!道理虽是如此,总希望道老健康长寿,久住世间,有机缘仍可来香港弘法的,香港的信众对道老甚为有缘,感情深厚,很需要老法师来开导,以进信念。
  道老返台后,仍能讲经及传授戒法,为法忘躯,不惜牺牲自己,已做到了‘利生为事业,弘法是家务’的誓言。道老一生法筵之胜,声誉之隆,弘法踪迹之广,讲经部帙之多,同时对大小乘经律论三藏教典等,无不精通,尽知尽能,道老弘法自三十余岁开始,应各方邀请,讲经说法或在佛学院任教,培育僧才,至今已足五十余年,相信在佛教中过去或现在讲经部帙之多,足迹之广,时间之长,法缘之胜,无有几人能超其右者,此非阿谀之词,相信大家均有同感。
  道老虽时讲华严及大小乘经典,均指归净土为宗旨,行解以念佛为要行,虽号中轮沙门但行宗净土,故集录有‘佛堂讲话’四集行世,内容丰富,理论精简中肯,为修学净士之指南,深契时机,流布甚广,已为各处佛友翻印多次实为不可多得之必要法典。
  道老自小智慧高超,颖悟非常,一闻即悟,少年时即声名远播,永惺幼在哈尔滨观音佛学院读书时,即闻其名,事隔多年,想不到能在香港得以亲聆教益,并与会中四众同人结下不解之法缘,道老今日虽已往生极乐常住寂光,而其道貌法音常存在世间众生心想中,玆以虔诚祝祷,愿道老乘愿再来,继化有情。今特,草此短文,以为道老在港弘法之纪念。
  源公长老善知识也 能行双资言行一致
  不轻后学诲人不倦 其德汪洋赞莫能穷
  显明有幸援课能仁 耳提面谕得益良多
  谨述仰止挚言以奉
  显明顶礼
  一九八八、八、六于美国

  追思源公莅港弘法功勋

  畅怀
  如所周知,香港是一个英国殖民地,外教仗政府的支持,无论在政治、文化、学术,及办各种慈善事业,无一不助长他们一枝独秀,形成政、教互相扶持的局面。多年前香港是一个渔港,生活水准非常低落,国内的僧俗衣食住行虽未达到理想,但此香港总算丰富得多,有谁愿意离井别乡,不远千里来到这个落后的地方受苦?那时香港人口也非常稀疏,僧侣更是寥若晨星。除大屿山与青山住僧有数位外,港九市区很难遇见出家人,对于创办文化机构与社会福利事业,佛教社团更无建树。因此政界和市民对于我教并不重视。他们根本不承认佛教是一个宗教,以为只是少数民族的信仰而已。
  对于讲经说法方面,除宝莲寺筏可和尚与香港显慈法师有时讲些佛经,及后来倓虚老人与定西法师莅港后,抽空讲些开示外,逢星期日倓虚老人则在中华佛教图书馆宣讲法华经,自从这几位大德相继圆寂后,港九居然变成真空,有许多年来未曾有人演大法义。自一九六八年,由本馆佛教信徒发动恭请源公老人每隔一年莅港讲经三个月,首在本馆开讲半月或一月,然后由佛教联合会,佛经流通处,菩提学会,华严莲社等处轮流恭请讲经,有讲一星期或一月不等,*轮每转到一处,则由一处主事人登报发表新闻,以是港九各人士无一不知台湾道源老法师莅港弘法一事,所以无论何处的讲经法会,都有不少闻名来听经老,听众水泄不通,除坐椅外,有些竟坐地或站立,法会之殊胜,由此可知矣。
  吾公高升法座,狮子一吼,声威远振,各界迷梦,无不因而唤醒,得到法喜充满,并且觉悟世间无常,五欲过患,修心圣道,可证寂灭之乐。由是影响香港佛教声誉提高,信徒聚增,自六八至八五年,吾公对于香港佛教贡献非常重大,迄今港九佛教能有如此辉煌地发展,无可疑问是完全归功于吾公悲愿宏深,不辞辛劳莅港弘法之功勋,深植于港九各界人士受其甘露法雨之所致。
  今闻源公倏然撤手西归,港九佛教信徒莫不悲伤与痛心,本拟赴台奔丧,奈因时间仓卒,无法前往。即时派请佛教青年协会会长袁文忠居士专程赴台,并代表中华佛教图书馆与佛教青年协会同人,亲趋灵前拜挽。同时香港佛教联合会假座东莲觉苑举行追思法会,以便各界人士前来追悼。当日约有数千人到场拜祭。由此可知,源公对于港九佛教信徒有莫大的影响力,而今化缘已尽,往生莲邦,人天眼灭,四众失怙。唯愿吾公不舍大悲,倒驾慈航,还入娑婆,广度迷情。

  追思道源长老昔日在人间

  智海
  妙法莲华经中有说:‘善知识者是大因缘’,我们的教主释迦牟尼佛,所以能成无上正觉,自说是因为善知识的因缘而得成就。我本来是从中国大陆到香港,又从香港留美国的云水僧,二十年以前我在香港时,每见当地佛教大德长老善知识圆寂,我就不由自主的兴起两种观念:头一个观念是那些长老善知识相继去后,我们下一代的学佛人将无真正依止。第二个观念是那些长老去后,如果有人问起佛法,就要轮到我们这一代答复了。这样愈想自己责任愈重,就是因为自己是出家佛弟子,在感觉上比起在家佛弟子的责任为重大。
  最近两三年来,常闻台湾佛教界长老们似乎也出现了这种现象,例如广钦长老、煮云长老、贤顿长老、慧三长老等,还有几位大居士也都先后往生了,我们流在海外的佛教界正在关切注意此事,而道源长老也放下娑婆去西方了。现在中国佛教界内人士,谁都知道道老是辩才无碍善说法要的高僧,我虽缺乏因缘常随亲近奉侍,但他老说法的风度和动静的威仪,却常常出现在我的意识影像中,这可能是因为四十年前道老已是我的教授和尚的缘故。
  本来我初出家做沙弥时,是在北方有名的红螺山学念佛的,具足戒是在北京广济寺受的。当时道源长老在广济寺弘慈佛学院任主讲法师,在戒期中被聘为我们的教授和尚。其时日本正在占领中国,也是日本投降的前一年。谈到红螺山,对我有一种特殊因缘,自我出家几十年来,受该道场的影响最深,因为红螺山是近代净土宗的一座模范道场,是净土宗第十二代祖彻悟大师于清朝嘉庆年间所中兴的。彻祖初从圆觉经大开圆解,次在北京大钟寺率众参禅开悟,终于退隐入红螺山领众专修净土。彻祖一生数睹西方瑞相,临终于数月前即自知时至,最后见虚空中幢旛无数自西而来,又见文殊观音势至三大士,复蒙弥陀亲垂接引,面西端坐合掌结印称名,安详而逝,众闻异香浮空,荼毗后获舍利百余粒,彻祖是这样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红螺山道场是以禅堂的规矩而修净土法门的道场,如果谈到禅净双修的问题,我们不能不首推红螺道场为典型,就是净土宗第十三祖印光大师,于未至南海普陀山阅藏之前,也曾在红螺山参学过一段时间。
  再谈道老那样儿的善说法要,又是我的教授和尚,照理我受具足戒后,应当在戒常住进入佛学院亲近教授和尚听经闻法,何以又返回红螺山住念佛堂呢?这有两个主要因素:一是剃度恩师在该道场任职,命令回山参学几年。二是我自己对红螺山太过缘深,希望一生住红螺山念佛,所以戒期圆满出堂就又返回红螺,既然如此,为何我又离开红螺山甚至于今天又来到美国做一个云水僧呢?这都是随著因缘环境变迁业力所使的缘故。当时我从红螺下山时实在很辛苦,甚至大哭一场都不肯离开,结果还是家师命令硬带我下山的。
  下山之后想入佛学院读书,当时北京城内有几处佛学院,家师要我选择广化寺佛学院,因为当时该院院规比较严格,课程也是佛学儒学新学旧学都有,所以就投考进入了广化寺佛学院就读。这时虽不能直接去亲近道老法师,可是常听同学们赞扬道老讲经好听,结果就在那年(大约是民国三十四年)秋天,华北居士林发起请道老讲‘劝发菩提心文’,我们有几位同学很想结伴去听讲,可是我们的学院是在北城内十刹海的北岸上,而居士林却在西南城内距离广济寺不远的地方,彼此相去很远,又不舍得花钱去乘电车,于是我们就发心步行去听经,这样在路上一往一来就要两个小时,加上一小时半听讲,总共就要三个半小时了。其时三个半小时并不算大事,问题是我们学院日间上下午就有六堂课,而道老在居士林讲法是晚间的课外课,我们不单只是往来步行,而且当时在京的和尚出街必须要穿海青(大袍),穿上海青走路必须抄起双手,不可以垂手更不可以甩手,即使乘公共汽车或电车照样要穿海青,这是出家人的威仪教相不能疏忽,我们几位同学每晚都是这样去听道老讲佛法的。光阴犹如石火电光,转眼四十余年已成过去,而今回忆当时亲近道老求法的意境犹在目前。
  道老不只现在被称为说法第一,早在四十年前就已是辩才无碍口若悬河了。因为那年华北居士林共请三位法师,举办三七讲经法会,道老排在第一星期演讲‘劝发菩提心文’,他老法缘非常殊胜,四众弟子座无虚席。第二第三两星期是由另外两位法师分别担任讲阿弥陀经,及彻悟祖师的‘念佛伽陀’。讲‘阿弥陀经’的是续可法师,这位法师是大学毕业之后出家,曾在青岛湛山寺佛学院亲近倓虚大师学法,后于某处佛学院任过主讲法师。另一位名叫慧文法师,讲‘念佛伽陀’,这位法师是中年出家,是一位前清老秀才,也是倓虚大师的老学生,并在天津某寺任过方丈。凭心而论,当时三位法师佛学的修养和说法的辩才都是众所称叹,然在相互比较之下和对外的法缘方面,大众总是欢喜听道老讲经。
  还有一件事必须要讲,自从道老到台湾以后,这多年来他老在海内外各地弘法传戒,广作度生佛事,听他老讲佛法的人或从他老座下得戒的人相信很多,但从未听说他老唱过钟声偈,也没有人提及他老会唱钟声偈,可是我在四十年前却已亲听过了。因为道老在华北居士林请‘劝发菩提心文’时,续可法师自愿发心当维那给道老呼钟声偈,所以第二星期轮到续可法师讲‘阿弥陀经’时,道老也就客气地自愿发心当维那再给续可法师呼钟声偈。而钟声偈并不是每座寺院的维那师都能唱,这是讲经法师上大座讲经时在仪式中所用的,一共有四句偈:‘钟声传三千界内,佛法扬万亿国中,功勋祈世界和平,利益报檀那厚德。’于唱完炉香赞之后,法师在法座上尚未开讲之前,大众先要静听维那师一人独唱此四句偈,这可不是一件简单事,而道老不单是讲经辩才无碍,就是唱的钟声偈也是梵音嘹亮感动了全场听众。
  从那次讲经法会以后,又听说道老到房山县上方山兜率寺任方丈,又到张家口某寺接住持等,而我也就随著因缘转变而转变,曾在法界学苑亲近慈舟大师听法华经,又在天津参加真空禅师主持的精进禅七,并到苏州灵岩山寺印光祖师道场修净,后来终于被业风吹到了香港。我在香港云水多年,一部份时间是亲近善知识学佛法,另一部份时间是住茅蓬隐居自修。在学佛法的部份时间里,所亲近的大德很多,而使我得益最多的应当是倓虚大师、敏智长老和显慈法师等佛学尊宿,都是我最敬仰的善知识。
  大约是在一九六二年,那时我还在香港,道老代表出席到印度召开的世界佛教友谊会,于回国时路经香港弘法,这我才又有机会向长老亲近礼座,当我正向他老顶礼时,他老跟著就要还礼,我赶快急忙说出:‘您不要还礼,您是我的教授和尚。’他老一听也就顺口答出说:‘你是我的戒弟子吗?那我就不还礼啦,因为时间久了,我记不清楚啦。’戒师戒子离别已二十年,这是在海外首次见面谈话,内心中真有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一九七六年是美国开国二百周年纪念,中国佛教会曾组团访问美国,道老担任顾问,团长是悟明法师,我曾以般若讲堂的主人身份特别接待长老和真华法师。道老曾经劝我要多度人出家帮助法务,我说美国地方因为物质太丰富,人多贪于物质享受,要想度人出家甚难。道老慈悲心切,再度鼓励我说:‘不要怕难,你只要常常赞叹出家好!出家好!就会有人出家。’我当时心中忍不住在笑,听道老说话真能句句入人肺腑,使人听起顺耳生欢喜心,如饮甘露一样,而他老确实是出于金石良言,决不是对我说笑话,这样的菩萨心肠,实在令人难以忘记!
  一九八六年夏,道老开山的海会寺重修大殿,本堂护法居士发心随喜乐助功德,由我奉函附款转给道老,他老回信客气以表谢意,并且提及一九七六年他老来美,虽在般若讲堂只住两三晚,我曾亲手做炸酱面供养的事,他老表示铭感不忘,可见他老事无巨细,完全记忆清楚。他老不但说法时辩才好,记忆力和说法的音声好,而且他老的威仪教相都好,他老是现代佛教界的眼目,是我们的真正善知识,他老明知道我们不会舍得他离开娑婆,却故意说:‘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最近召开紧急会议,很多长老都被召集参加大会,例如广钦、煮云、贤顿、慧三等诸长老都已去了,我道源先向阿弥陀佛告个病假,暂时先不去参加。’结果没有多久,他老也去销病假了。这样一来,他老的病的确彻底好了,可是我们这般众生的病却少了一位真正良医,怎能使我们不追思想念他老昔日在人间的恩德呢!

  敬悼法乳恩师源公院长示寂感言

  远悟
  能仁佛学院院长上道下源老和尚,于佛历二五三二年即岁次戊辰年国历四月十六日,以化众缘尽,遽谢尘世,临命终时,预知时至,夜以继日,在诸方长老法师及四众弟子精进至诚的念佛声中,安然往生;示寂于基隆八堵正道山海会寺。噩耗传来,悲痛欲绝,四众弟子哀恸之情,溢于言表。昏昏长夜,谁为宝炬?感念师恩道远源长。
  长老西逝时,我正在新加坡,闻讯后,立即从新加坡赶回台湾,云集于海会堂上,亲炙慈颜,从此音容永邈,茫茫苦海,骤失慈航;悲悼情怀,呜呼痛哉!经云:‘诸行无常,生灭变异。’去年是我的剃度恩师上本下道老和尚西归示寂,没想到只相差一年的时间,法乳恩师上道下源老和尚也随著无情的岁月舍报西逝,往生净土,闻讯之下,就像晴天霹雳;两位长老皆已相继西归安养,长揖娑婆;顿感人生苦短,犹如朝露,世事如浮云,在岁月的迁流中,春去秋来,花开花谢,长老示寂,为度众机尽写下圆满的休止符,为欣生净土揭开莲生九品之序幕。祈愿两位长老,早日乘愿再来,还入娑婆,悲心广度无量众。
  民国六十六年,源公长老以七十八岁高龄,开办能仁佛学院,亲任院长并授课,为培育僧才,劳累不息,为法忘躯,不知龄老之垂暮。生平以弘法利生为职务,以绍隆圣教为素志。历数十年如一日,老而弥笃,长老以律净双修,作为化众之宗本;以熏修念佛法门,引导学众,精进无间,致力提倡净土法门。莘莘学子,济济一堂,善根因缘,由此萌长。
  回忆在十一年前,我怀著一颗游子之心,踏上学佛的道路,抱著「为求真理登净域,为学佛法入宝山’的志愿,进入能仁佛学院,承蒙源公院长慈怀垂教,聆益熏习,深受法益,出世之志油然而生。自从我亲近源公院长,在他老人家谆谆教导之下,吊儿郎当的浪子,在茫茫的人海中,有了心灵的依归,从此生死有所托,终于找到了能够安住身心的处所。值此末法时代,感念佛恩深厚,佛法浩瀚,藉此难逢的机缘,得遇明师,法恩化育,成就求法之心愿,我等何其荣幸!
  古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三年学涯,虽是短促,源公院长,奋身为法之诚,期许殷切,我作为他老人家的嗣法弟子,饮水思源,为报师恩,续佛慧命。在能仁佛学院毕业之后,我就回来新加坡。秉承院长之慈谕,誓愿在有生之年,继以师志为己志。要弘扬佛法,佛说诸法皆从因缘生,没有讲堂,怎样去弘法?经过重重的艰难,在众缘成就之下,终于找到裕廊美术中心,作为弘法的处所。开创伊始,语云:‘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当弘化之使命即将踏进新里程之际,放眼天下,心怀万古。
  一九八四年八月下旬期间,别具慧眼的净土宗师,我的院长——源公导师,以高瞻远瞩之慧眼,普润群生之悲愿,虽年迈体弱,犹以八十五岁之高龄,应海外侨界之邀请,前来星马等国弘法宣化。长老初次游化狮城宝岛,法驾莅临海慧佛学院,慕道而来之学子,怀著一颗渴闻佛法的恭敬心,引颈屏息谛听。佛学讲座,导师以‘念佛法门是现代应机之妙法’开示大众。导师的话,紧扣心弦,精简契机:语重言长,句句珠玑,在场学生深受感动,个个铭心,身历其境,个中滋味,非笔墨所能描述。
  遥隔异国,师生重逢欢聚一堂,披星戴月,结此殊胜之法缘。此情此景,除了感激法乳恩师度生悲愿之宏深,为法忘躯之劳苦,芸芸学子,如沐春风化雨,内心的喜悦,可说是珍若至宝,个个意气昂扬,法喜充满。经云:‘人身难得,佛法难闻’,末法众生耳根聪利,导师以念佛法门,作为修行及了生死之依归。
  娑婆世界的众生,沉浮于红尘俗世之苦海中,尘缘未了,事务太多,为了要维持生活,终日忙忙碌碌地经营,有尘缘障道之苦,都是苦恼凡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若不发心修学佛法,办道修行,又不能见佛闻法,唯有亲近善知识,聆听开示与熏修念佛法门的妙谛,此乃是多生因缘,累劫修来的善根福报,我将永远感念这段殊胜的法缘。得遇明师若此,我等何其有幸啊!
  光阴似箭,转瞬之间,为时已逾四载,秉持佛陀自利利他之宗旨,弘法利生之悲愿。源公导师曾经说过:‘在世一日即学法一日,在世一天即弘法一天’。基于导师慈谕之下,我将永远铭记在心,以出世思想,实践入世之事业,迈向上弘下化之历程,凛于弘化工作之使命,任重而道远,至今依然全力以赴不敢稍懈,祈望在漫长的岁月中,佛法的光辉,照耀著世界各方,人间正法永流传。
  而今长老虽已神归净域,业谢尘劳,然其为法忘躯之精神,乃是我等同仁学习而深感自豪之模范。承蒙源公导师慈悲重怀,法恩化育,海慧佛学院全体师生及工作同仁,藉此表示内心挚诚之铭感,导师对学生们的关怀、爱护与指导,其懿德嘉言,必将铭记不忘。今悟身为源公上人之嗣法弟子,在他老人家座下传承法脉,在授法上,他便是我的法乳恩师。在求学的时代,我在能仁佛学院修学佛法,他便是我们的院长,也是我的老师,而后我在新加坡创办海慧佛学院的时候,他又是我们的导师,所以我与源公长老之间,关系极为密切。敬此特草此文略抒所感,以志敬悼感恩之忱!
  嗣法门人 远悟(今悟)拜挽
  新加坡共和国一九八八年岁次戊辰国历七月十九日于新加坡大觉寺

  长老最后的赠言与教诲——令我再次逃出大劫难

  弟子净观
  去年九月在返马来西亚之前,特地到台北中和市‘净宗莲社’向上道下源长老顶礼告别。
  长老给我的赠言与教诲是:你说你这次代我编写‘金刚经讲录’的功德,诵持经咒的功德使你闯出了一次鬼门关,由此,你今后应深信诵持诸佛的经典、持诵诸佛的真言咒语的功德是不可思、不可议的,不论你今后遇到任何厄境或病痛,都不要‘心外求法’过于依赖别人替你加持,那是无异‘远水救不了近火’‘无有是处’,你应相信你眼前的佛,相信自己自性的潜力,要精进不懈怠的去诵经、持咒、拜忏、念佛,这样当可渡过厄难;若是你已经这样做了,你还是一病不起,那就说明你的寿命已将尽,但你也不要恐惧,因你有诵经、持咒、拜忏、念佛的功德,临终时也不会有多大的痛苦,也不会堕入三途,当会依你的愿力,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当时我感到奇怪,长老为什么会给我这样的赠言与教诲,觉得很不是,颇有‘不吉祥’的感觉,因那时我觉得我的健康蛮好,精神又似生龙活虎般。
  回到马来西亚后,泰国苦行僧带我到泰国森林行脚,过三衣一钵,尝试佛陀时代原始托钵的生活,今年二月返马后,我发现鼻子一直流鼻血,初不以为意,后来流血越来越严重,连吐痰也带有血,我才发觉不对劲,在吉隆坡给医生检查,没有结果。直到有一天,收到台北李明松居士用航空邮寄来两片郭惠珍医师讲述:‘学医与学佛’的录音带,觉得内容相当的结实,而且很感动人,能令人起信‘持名念佛’,遂发心要把这两片录音带在新马流通,这个愿望总算做到了,有好几位尚在服兵役的新加坡青年信徒告诉我,他们听了郭医师讲:‘学医与学佛’的录音带,他们都不自禁的流下眼泪,今后他们定要好好的念佛,郭医师的功德无量!也正是由于倾听这录音带,郭医师说:‘流鼻血也有可能是患癌症。’友人于是建议我最好到新加坡‘伊丽莎白医药中心’给著名的耳、鼻咽喉亚伯拉罕专科医生检验,经过切片、检验的结果,证实是得了绝症——‘鼻癌’!我问医生是属于第几期?他不肯正面答覆,只说你的鼻癌因是在鼻梁深处与咽喉之间,已不适合施手术切除,今只能用‘放射线’治疗与用‘注射化学药剂’治疗。听了医生的报告,起初我的确有点沮丧、绝望,我才深深地感到自己的业障原来是那么的重,这时我才领悟到长老为什么会给我那么语重心长的赠言与教诲,原来长老早已看出我的业障深重,会遇到最严重的考验——患上绝症,给我在心理上、精神上先有个准备,去面临生与死的挑战。当时长老的赠言与用意,我不但体会不出来,还暗中怪长老给我不祥的赠言,今我要跪在长老面前感恩求忏悔,也没有机会了,想到此不自禁泪下。
  我一面在新加坡中央医院接受‘放射线’治疗,一面不敢忘记长老的赠言教诲,早晚二堂课诵不敢间断,本来每夫只诵一部‘金刚经’,今加诵一部,念阿弥陀佛圣号万声,‘往生咒’五百遍,还是感觉缺少什么似的,后来经广品法师的提醒,我又加诵‘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早晚各一部,‘药师灌顶真言’五百遍,药师如来佛号万声;又拜八十八佛。我都一一依照长老的赠言与教诲去做了。
  得了癌症,才知道为什么世人‘谈癌色变’,因癌症像穿山甲那样,会穿山打洞;癌症也是这样,不是永远固定在一个地方,是会蔓衍伤害其他细胞,很快地我的右耳受到了严重伤害,听觉没有了,只听到嗡嗡的噪音。与我同期一起治疗的一个天真七岁小女孩,也是患鼻癌,是属初期,结果一只眼睛受蔓衍受伤害瞎了,她母亲告诉我,医生说‘放射治疗’期满后,那只瞎了的眼睛,要施手术取出,装上假眼以绝后患,又有一位也是鼻癌患者,蔓衍到头部,晚上痛得大叫,非靠注射麻非(海洛因)不能止痛,因此凡是患鼻癌患者,医生划下‘放射线’范围,不是针对鼻子而已,他划下一个包围圈,务使癌症不再蔓衍,例如我患的鼻癌,Ⅹ光显示,我的头部没有受到伤害,‘放射线’范围就由鼻子、两边面额、两耳、咽喉全部、颈项全部,受‘放射线’治疗的患者,每个都吃不下东西,真是食不知其味,喉唇干燥又痛,只能饮冷汤汁、果汁,若饮热汤,全身会滚热如火烧。‘放射线’到了第四星期,颈项、下额全部烧焦变黑色,那时的烫热难受与痛苦,就如‘地藏菩萨本愿经’所形容的‘无间地狱’‘上火彻下,下火彻上’这种的苦楚,只能体受,难以言传。虽然受到这么的痛苦,一想到长老的赠言与教诲,诵经、持咒、拜忏、念佛我更加一点也不敢有些微的懈怠。‘放射’到了第六星期,颈部的皮肤开始焦烂,那种的痛楚更加说不出来了。回忆起尚未出家之前,在家时,特喜吃烧乳猪、烧鸭、烧鸡、铁板牛扒......这一幕的一幕,都令我心惊,这都是造成今天受到‘放射线’治疗的‘因’,如今焦头烂额、烂颈,就是吃众生肉所带来的‘果’报,可见佛说的因果是丝毫不爽的。贫衲在此虔诚地希望,在家学佛尚未断荤食的佛友,能以贫衲在家时喜食众生肉,而今所受到的果报,能得到一点的借鉴,有所警惕,是为厚望也。就在这个时候,医生每星期在做检查时,发现我的癌症‘失踪’了,听觉也恢复正常了,医生感到惊奇,又招来了两位医生一起再检查,得到同样的结论,我的癌症是消失了,听觉也恢复正常。于是医生问我:你是否有服中药或其他的药物?若有请你不要自私,向我们公开出来,让我们研究。我答说:我是和尚,不会打妄语,我没有服任何中药或其他药物,我除了接受你们的治疗外,我只诵经、持咒、拜佛、念佛。医生用英语说:Wonderful!Wonderful!意即奇哉!奇哉!这时医生才坦白告诉我,我得的是‘中期鼻癌’,他们原定‘放射线’治疗为期八星期,过后给我休息一星期,即开始要用‘注射化学药剂’,那时会比用‘放射线’治疗更加痛苦,那时头发会全部脱落,副作用会呕吐,全身说不出的不舒服,护士告诉我,很多患者受‘注射化学药剂’治疗,受不了这种的折磨,都想寻求自杀,而今还有两星期的‘放射线’治疗也免了,‘注射化学剂’也免了,医生与护士都替我感到庆幸与祝贺,但医生仍要我一个月后回医院,再做最后一次的检查。
  本来我是想等到下个月,六月八日医生做了最后的检查后,才写信告诉长老与长老晚年的得力助手——其徒孙宏玄法师,一面让他们知道而高兴,一面感激长老临别时的赠言与教诲,我依教奉行,结果在诸佛的加被力下,又令我再次逃出大劫难。岂知今天五月十六日收到‘菩提树’主编朱斐老居士来函告知,长老已于四月十六日安详往生了;又告知长老得意弟子仁光法师在长老往生二星期前,先行圆寂,这双重讯息,使我悲伤不已。
  长老啊!真想不到那次向您老人家告别,竟是最后的一次见面了,我要向您老人家报告好消息,您老人家给我的赠言与教诲——‘遇到任何厄境、病痛,不要“心外求法”,相信你眼前的佛,诵经、持咒、拜忏、念佛......’我依教奉行,却使我对癌症这一仗打赢了,又令我再次逃出鬼门关。但是这个消息而今却成了追思您老人家恩惠的纪念文章,您老人家的赠言与教诲,却成了‘最后的赠言与教诲’,想到您老人家的恩惠无以为报,我又哭了。
  但是长老您安息吧!弟子将会把悲哀化为力量,今后会更加努力修行,将以长老在世时常说的:‘在世一日即学法一日,在世一天即弘法一天。’的度生悲愿为己愿,将以长老为法忘躯的精神为学习的座右铭。
  最后愿以此文也献给凡是有病痛、患上绝症的读者与众生,能以长老给我的‘最后赠言与教诲’当良药,能像我一样依教奉行,在诸佛的加被力下,疾病悉消除,得到安稳乐。
  公元一九八八年五月十七日清晨脱稿于新加坡光明山普觉寺

  纪念上道下源上人

  仁圆
  ‘仁光有智慧’!师父虽然气喘吁吁,但对仁光法师的及时措置还是连声的赞许。这是去年临济寺传戒前的一个星期,师父在中和净宗莲社为一位男众弟子薙度仪式上的一幕。
  当时师父病已不轻,每天只能勉强进些食物,靠中西药物,打点滴支撑著病体;扶他坐在椅上或床上时,几乎都是跌坐上去的,走路更是举步维艰......可是当日的剃度仪式还是如法进行。我们扶著(其实是挟著撑起)颤巍巍的师父上法座,看著披上红祖衣而病得这么沉重的上人无力地靠著枕垫,我真担心他老人家是否能够支持到整个仪式终了;正当师父欲下座为新弟子落发时,仁光法师急忙将拜垫移至师父座边,并令新出家的弟子趋前,免却老人上下座的劳累,师父称许‘仁光有智慧’是由衷的。对一个健康的人来说,从一张高座下来,是一件毫不费力的事,可是如果以当时师父的情况来说,每一次的移动身体,可以说是一段生命的消耗。只是老人度人出尘的悲愿深宏,病苦再重,难忍能忍,多度一人出家,就多点燃一盏续佛慧灯!
  这一幕薙度仪式唤起我的记忆,思潮翻涌。是七十五年十一月廿日,一个寒风夹著细雨的清晨,上人由两位侍者扶持,走过一段石板路,来到海会寺的大殿,为我主持落发仪式;新的生命历程从那天开始,既陌生又肯定。
  薙度之前,我与上人毫无因缘。一位师侄慈汶尼师的引介,使我的出家心愿落实在‘正道山’上。事前有人告诉我,‘道源老法师已有几代弟子了,怎么有可能收你为徒?’随缘吧,慈汶师是这么热心,我抱著随缘的心理上山来碰碰。也许是夙世曾结下的缘,我向老法师顶礼问安后,略谈了一刻钟左右,师父握著我的双手,慈和地说:‘好!你去找住持选个日子,再上山来剃度。’这次回台北,我才知道,自己是搭上了最后一班列车哩!
  那一年,因为家母病况严重,我虽落了发,却未能在海会寺亲近老人。不过前后四次拜谒,虽不能饱饫法味,但重点的提示,点点滴滴,都流露上人的慈心教诲:
  ——讲经说法,浅有浅说,深有深说,但不能错说。
  ——出家前的生活,是世间法;出家后,这一切都要忘却。
  ——每个星期六晚领众念佛,或成立念佛会。......
  最后一次上山向上人告假回国,请示应如何了生死大事时,师父在开示之后,说了一句叫人掉泪的话:‘我老了,你又在马来西亚,我没法教你,很对不起你。’没有任何字眼可以用来描述师父的厚道,要赞叹师父的为人,大概金刚经的‘诸法如义’最贴切。
  去年受戒前,提早去台湾,本想多亲近上人,多闻法要,想不到去净宗莲社时,才知老人病况沉重。是我福薄,一块顽铁还未锤炼,恩师却已涅槃证道。
  净宗莲社三个星期亲近中,感人至深的是上人的身教遗范。印象中,上人是一位至情至性的长者。关怀别人,巨细糜遗。
  第一次同桌共餐,知我亦好面中加醋,以后每晚吃面,都不忘叫人:‘拿醋给仁圆!’
  不论在莲社,或是医院,当我出外归来,趋前销假时,上人必定吩咐:‘去见你仁光师兄’。
  任何人有任何问题或要求,他老人家都把这些问题或烦恼当作是他的。念念关注,声声劝慰。
  每餐举箸前,必出食,广结六道众生缘!难怪在传供大典上,悟明老和尚赞叹道:‘道老得天、人、地缘,样样具足!’
  我以一个海外弟子的身份,在净宗莲社的日子中,旁观两位侍者及其他清众对上人的深情厚爱,比之对生身父亲,犹有过之而无不及。无他,此为上人厚爱他人,有以致之!
  上星期,细阅菩提树杂志社为师父出版的特刊后,不禁想起这次在台北,和晓云导师的高足仁朗法师见面时所热烈谈论的一个课题‘法住法位’,综观上人的一生行谊,即使是往生前的入定,在在处处,不都是‘法住法位’最好的诠释吗!
  释仁圆民国七十七年七月二日于马来西亚慈航净苑

  敬悼导师上道下源老和尚

  新加坡海慧佛教学院全体师生
  当今佛教界,举世赞颂的高僧,首推净土宗师上道下源长老,源公长老说:‘我之修学净土宗,是因为净土法门应我的机;我之所以弘扬净土宗,是因为净土法门能应一般人之机。’尤其是末法时代的今天,净土宗念佛法门日趋兴盛,主要原因也就如长老所说的‘能应一般人之机’。
  源公长老自从弱冠出家,便步向参学求法,上求下化之途,在这期间长老时时采取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态度,为了承传佛法,续佛慧命,长老不辞辛勤劳苦地到处讲经说法,无时间断。为度芸芸众生,足迹遍及大江南北,海内海外各国而将自身劳苦置之度外。为弘法利生的道业,而肩负起繁重的法务,任劳任怨,数十年如一日。到了晚年,创办能仁佛学院,作育僧才,不遗余力,长老为教为人牺牲的精神,实在令人感佩!
  长老是位具有大智慧、大慈悲、辩才无碍的一代高僧,讲经说法的本事,在海内外可称得上是独一无二,据说每次讲经时,无论场所的大小,总是座无虚席,长老除了在自己本国弘法外,还经常到海外各国去游化,因此长老的声誉也随著其足迹响遍海外各国。
  四年前,长老曾经在他游化东南亚各国途中,经过星马两国,受到我们学院的讲师上慧下悟师父的邀请,到新加坡海慧学院给学生开示。各方善信,听说长老大驾光临,都纷纷慕名而来,使佛学院变得车水马龙,水泄不通。导师长老当时以‘念佛法门为现代应机之妙法’向学生开示。老实说,末法时代的今天,佛法难闻,善知识难逢,而我们海慧佛学院能够恭请到这位八十五岁高龄的当今净土宗师,这应该是托福于前世修来的善根因缘。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于佛法修行者,绝不宜轻易错过。
  导师说:‘药无贵贱,对症者良;法无高下,应机者妙。’这一番至理名言,令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一般世俗人家,总是认为价钱昂贵的即是好货,而往往低估了廉价品,经导师这么一开示,如大梦初醒。
  导师再三的强调,持念阿弥陀佛圣号的不可思议功德,以及净土三资粮信愿行的重要性。有些人看到阿弥陀经所说的极乐世界如何庄严,遍地都是黄金,到处都有金银硫璃玻璃等等而生起疑惑重重。其实极乐世界如此庄严,皆是阿弥陀佛经过无量阿僧祗劫所修来的无量功德所成就的、导师告诉我们不但要深信,而且还要发愿念佛才能往生。
  导师最后以两句至高至深的佛理向学生启示:‘是心是佛,是心作佛’作为结束,导师的本意就是要同学们执持阿弥陀佛圣号,至一心不乱,才能念佛成片,而最终才能达到‘是心是佛,是心作佛’的最高境界。
  导师长老讲经说法,引譬说喻,深入浅出,妙语如珠,令同学们深受法益。由此可见导师用心良苦,年事已高,却不远千里而来,为度众生,不顾己身,这种为法为人的精神,为世人之所不及。
  听完导师所讲的开示之后,使我深深的感觉到,净土宗念佛法门,虽然只念‘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字,然而其功德是多么不可思议。虽然佛说八万四千法门中,门门皆能令众生了生死,成佛道。可是娑婆世界是个五浊恶世,环境恶劣,众生的烦恼特别多,如果修其他法门,太高太妙太难修行,而且必须先断烦恼才能超出三界。修念佛法门却不同,只要执持南无阿弥陀佛名号,至一心不乱,或临命终时十念乃至一念,心不颠倒,即能带业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到了极乐世界,环境良好,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处’,念佛修行但进不退,很容易就能达到成佛之道。导师说:‘末法时代的众生,非念佛无以了生死,非念佛无以度有情。’足见念佛法门之殊胜可贵。
  经云:‘因缘生诸法’,事相总无常。导师长老往生的噩耗传到了佛学院,如同晴天霹雳。呜呼!一代巨匠,从此与世长辞。我们学院的全体师生,都感到无比的痛心与惆怅,有些多愁善感的同学,禁不住悲从中来,泪盈满眶。导师长老虽然长揖娑婆,然而其嘉言懿德,将流芳百世,永垂不朽。咸盼长老,慈航倒驾,再回娑婆度有情。
  最后我谨代表新加坡海慧佛教学院全体师生,向导师长老致敬挽!

  莲宗十四祖道源大师传

  毛凌云
  大师法名能信,字道源,别号中轮,清光绪二十六年,岁次庚子、十月初五日寅时,生于河南省商水县周口镇,俗姓王,父讳德馨,母陶氏。大师幼即聪慧,七岁入塾读书,九岁丧母,由婶母抚养成人。二十岁时,相依为命之胞姊与婶母亦先后去世,顿感人生无常,毅然发出世心,投本镇普静堂,礼隆品上人为师,披剃出家。民国十二年、二十四岁,赴湖北汉阳归元寺,依觉清律师圆受具戒,即就常住参学,曾亲近江苏常熟虞山兴福寺慈舟大师,及苏州灵岩山寺印光大师,对于律净二门,深获传授及心得。遂与当代高僧白圣长老,同往洪山宝通寺,闭关三年,潜修净业。此后即以律净二宗,自行化他,不遗余力。
  自民国二十二年三十四岁以后,应各方之聘请,历任河南佛学院、福州法界学苑、及北平宏慈佛学院、八敬学院、佛教学院等教授或主讲,凡所讲授,皆以持戒念佛为主旨,解行并重,四众景仰!连任六次戒坛教授,详解三坛戒律,开倡弘律制之弘范。历任河北省房山县上方山兜率寺、及张家口赐儿山云泉寺、上海静安寺等住持,皆提倡结夏安居,讲演戒律,寺风丕振!曾被选为中国佛教会察哈尔分会理事长,弘扬佛教!朝礼普陀、九华、五台等三大名山,亦随缘应请,讲律弘法,广结善缘!
  民国三十八年大陆沉沦,大师时年五十,先于是年三月,同白圣长老来台湾,住台北市十普寺,仍续往宝岛各地寺院,讲经说法,弘扬净土。在基隆宝明寺讲经之缘,得修果、仁光师徒之助,于民国四十年四月初八日,开山创建净土宗海会寺于基隆八堵桥头之正道山,为宝岛专一之净宗道场也。常结夏安居,主持佛七,专修净土。从民国四十一年起,台湾每年传三坛大戒一次或二次,传在家戒若干次,大师任三师之次数最多。尤以大师被选为中国佛教会理事长时,召开世界华僧代表大会,被推为主席团主席,德望遍及全球,凡有华僧之处,无有不知道源大师者。大师常出国游化,足迹遍及美、加、日、韩、印、泰、星、马、高棉等国,香港尤为常往讲经传戒之地、法缘之胜,少有人及。晚年创办能仁学院,培植弘扬净宗之僧才,谆谆善诱,不辞劳瘁!
  大师一生,专弘净土五经一论,为应各方机缘,虽常讲华严经、法华经、楞严经、圆觉经、金刚经、心经、地藏经、八大人觉经、四十二章经、仁王护国经、大涅槃经、梵网经、遗教三经、大乘起信论、贤首五教仪等大乘经论,皆指归净土,而闻法起信,持戒念佛,求生净土者,不知其几何也?所讲经论,惜未纪录,惟有佛堂讲话五辑,刊行于世。第一辑:一、念佛须知了生死,是自利。二、念佛当发菩提心,是利他。三、念佛切勿起疑念,是信,四、念佛决定愿往生,是愿。五、念佛必须认真念,是行。六、念佛结期应求证,是加行。七、念佛平时须相续,是常行。语似平淡,义极高深,将念佛法门自利利他之信愿行三大要诀,和盘托出。第二辑、念佛与十大愿王,第三辑、念佛法门与大势至圆通章,第四辑、佛说阿弥陀经讲录,第五辑、佛说观无量寿佛经讲记,更将佛说念佛妙法之净土四经,讲解详明。留此五辑,亦足以为普度众生,同归净土之指南也。
  民国七十六年十二月二日,大师忽示疾,住台北市三军总医院疗养,即预知时至,付嘱后事。白圣、悟明二长老,同净心法师来问疾,大师云:‘我往生之时已到,今年海会寺传戒之事,委托汝等代为安排。’七十七年四月一日清晨,海会寺住持仁光法师示寂时,大师即抱病亲往助念,并予开示:‘今年传戒之事,已有安排,你可放心!现在要万缘放下,一心念佛,求生极乐。’旋告侍者弟子云:‘你师父走了,我也要走了。一、海会寺住持,请修果法师接任,并由宏品、宏琳两位协助。二、圆寂荼毗后,将灵骨供在海会塔第六层。’十五日夜十一时,忽嘱徒众随侍回海会寺,上床右卧后,徒众为大声念佛,即以手示勿高声。至翌晨三时许,移坐椅子,端身正坐,答众问云:‘一切都已放下,心中毫无挂碍。’并同意率众念佛,求生极乐。旋即从容登榻,右胁安卧,并嘱将其卧姿端正,即不复语,惟唇动随众念佛,诸根悦豫,正念分明,如入禅定,至十六日七时半许,呼吸渐弱,体温渐低,在大众念佛声中,舍报安详,往生极乐。十八日下午大殓时,全身柔软,面貌如生。五月十三日传供后荼毗,获舍利千余颗,五色灿烂,瑞相昭然,世寿八十九,僧腊七十,戒腊六十六。
  大师学出慈舟、印光二老之门,师承有自,即专以持戒念佛,律净双修为务。闭关潜修后,虽常讲经传戒,化及中外,惟专心弘扬净土;常主导佛七,普劝念佛,有佛堂讲话五辑,宣扬净土法门,弘法利生,老而弥笃。自净宗十三祖印光大师归安养后,专弘净土者,惟大师一人,众望所归,自应奉为净宗十四祖,以承先启后,而继往开来,谅我净宗四众皆共赞同也。
  中华民国七十七年五月三十日菩萨戒弟子惕园毛凌云拜撰

  永怀源公教授和尚

  董正之
  瞻仰因缘
  佛教是讲因缘法则的,我能从结识到瞻仰、到听经、暨受戒,都由一串因缘交织成的,对于我同源公教授和尚一段近四十寒暑殊胜因缘,亦复如此。
  谈到我第一次瞻仰源公法师,说到是台湾光复后一次教难。当然这是中共统战阴谋导演的一幕悲剧,所幸不到半年时光,这场悲剧落幕;可是带来台湾宝岛佛教四众历史教训,以及民心对政府归向,同样是无比损失!但愿政府切记这场教难,永远不犯才是!
  经过是这样;我在三十八年五月一日乘船抵基隆,然后搭火车抵台中市定居,因与律航法师约定,于五月四日到新竹市青草湖灵隐寺见面。约在当日午后一时半到竹市车站,步行在赴灵隐寺途中,正值一辆救火车行驶,后面徒步有律航法师、无上法师、道源法师,经律师介绍,拜见道源法师,这是初次瞻仰一幕。
  晚间陪同慈航大师、道源法师、星云法师、了中法师近二十位法师,共坐在中坜警蔡分局二楼一所办公室里,渡过苦难一宵,这场不幸教难真凶,就是中坜警局局长一个匪谍制成的,他的技俩是:由他亲笔写成:‘拥护毛泽东,打倒蒋介石’八个毛笔大字,但经各位法师书写及这个匪谍局长照写对证后,正确发现他就是真凶,自然很速定罪,绳之以法,了结此案。可是中华宗教史上必然确载这次教难始末,以资儆惕!
  敬聆法雨
  释迦牟尼佛所有大弟子,其中有多闻第一阿难尊者,神通第一目连尊者,持戒第一须菩提尊者,说法第一富楼罗尊者。三十八年春,赤流狂滔,淹没大陆,刚正僧伽,在中共毁庙逐僧暴政下,先后相偕渡海来台,多位临时驻锡台北,尤以善导寺、十普寺两地居多,源公即住十普寺,经常讲经时间是七时半至九时半晚上,在大殿讲经,听众经常维持七、八百位。当时经本极端缺乏,迨后始有朱铎民老居士主持台湾印经会,印成小字各种法华、楞严、弥陀、圆觉,等近百种经本,供四众阅读,感到方便。
  台湾沦为日本殖民地长达五十年,最初光复,本省籍大陆籍除掉语言障碍外,还有心理隔阂,造成情感距离,能以同听讲经,共沐法雨,这是除掉心理障碍,缩短情感距离不二法门,惜乎,这时源公法师纵能舌灿莲花,但还没有翻译人员,所以只有大陆籍男女居士,得到利益。可是对于安定当时社会人心,的确发生应有效果,是可肯定的!
  源公行谊
  源公法师,未莅台前,所有行谊,我所知并不多,但就所知,略述于下:
  源公俗籍是河南省周家口,可能世代务农,出家披剃因缘,可能是自幼多病,毅然出家为僧,曾于常熟虞山兴福寺亲近律宗大德慈舟法师,复于苏州灵严山亲近净宗祖师印光大师,奠定源公一生事业,持戒弘净法缘基石。
  据源公亲述,登座讲经颇早,在三十七岁即搭祖衣登法座讲各大经典,颇受听众欢迎。
  我曾在十普寺听源公讲金刚经、弥陀经、楞严经,在台中市佛教会馆讲金刚经,在台北市私立东山高中讲八大人觉经。最长时间是在屏东市东山寺讲楞严经。
  我因夙业关系,三十八年来台后,在台中市义丰巷患气喘病,时好时犯,参加立院会议,因此多疏。为开智慧消重业,因到东山寺住在东客房二楼左侧,源公法师住在二楼右侧,三餐多与源公法师,仁光尼师共餐,当时东山寺住持是圆融尼师,为一大富长者出家为尼典范,圆融师是具智慧福德相,人极慈悲忠厚,领众修行,朝暮二课,非常如法。所以东山寺,不仅屏市大寺,亦系鲲南首刹。
  同时东山寺亦系鲲南第一座花园佛寺,杂花生树硕果盈枝,早晴夕阴,气象万千,晨昏鸟鸣,间与梵呗交响,兼具暮鼓晨钟作用警醒世人名利痴梦。尤以屏市常年气温,平均摄氏二十五、六度左右,殿前四株桂树香味四溢,我每晨四时起床,散步寺内,桂香沁人心肺,清醒如聆佛赞,涤去几多尘垢。
  源公法师楞严讲筵,周一至周六每晚六时开讲至八时下座两小时整,我每于唱香赞时,拜佛暨主讲法师,源公下座,亦复拜谢如仪。
  在东山寺听楞严分两阶段,春季由灯节至阴历五月底止,秋季则由八月中旬至十一月底止,两阶段听经,只从第一卷至第五卷约占全经十卷五分之一弱。
  忆及民国十八年秋,倓虚法师在潘阳南关般若寺讲楞严经,我因先父住寺听经因缘,得首次聆楞严。故乡习谚:‘成佛的法华,开悟的楞严’,因此,我从幼年,即向往楞严,与中年酷嗜易经,同样比重;但以楞严经论,先后听过倓虚法师、白圣法师、源公法师、居士则雪庐居士等。今天已达七十九高龄,仍未贯通经义,易经亦复如斯,进德之难,可见一斑!
  辩才无碍
  源公确属辩才无碍,善于取比,一如富楼罗尊者说法第一,源公自述,启讲大乘经典法筵,不计大陆宏法时期,随政府来台后,分于台湾两地,启讲诸经,多至二百余座,不仅闻法依教修持四众,无法计算;即聆听后发心出家亦非少数。法雨广被,四众沾恩,源公当之无愧!
  慈舟大师系宏华严五教,因此源公说法讲经,于华严则遵祖训,以十玄解经题,而楞严弥陀,圆觉诸经,则依天台五门分别解经题,而于八大人觉经,则以作对解经题,以源公近六十年讲筵丰富经验,启讲任何经筵,莫不口若悬河,击如洪钟,契理契机,引人入胜,讲经技巧尤非常人所及,如每经序文中,祇树给孤独园故事,给孤独长者为请佛说法,创建只垣精舍发誓须以金砖布满全国土地,但只陀太子提出异议,能以金砖布满园地,亦须以金砖布满所有园中每株树及干,树系直生枝叶茂密,如何能以金砖布满。我听过法师讲此公案,亦数百次,但娓娓听,鲜有若源公者,因此,源公所有法筵,听众绝无中途离席者,亦无打瞌睡者,两小时,一瞬逝去,回味无穷。
  自仁光尼师皈依源公座下后,不两三年,每次讲经均由仁师翻译,屏市东山寺楞严经筵即系如此,仁师亦于两三分钟后翻译台语,一如源公所讲原义,不差分毫。源公固属说法第一龙象,仁师亦系翻译佛经讲筵高材。红花绿叶相得益彰,闻法受益,曷只百万!
  法供养最
  布施有财布施,法布施,无畏布施三种,而法布施,无畏布施,均属布施。同时佛经无人讲众生不得解,无法入正道。
  综观源公法师弘法六十年寒暑,有时座不暇暖,有时口敝唇焦,但为达成弘法本愿自然甘之如饴,而以楞严一经论。爰于般刺密帝尊者,立志誓将楞严输入中华,惟是当代天竺,奉楞严为国宝,依法禁止出境,尊者一次由陆路,一次遵海道;不幸两次俱告失败,最后将全经写于毛毡卷中,缝于臂内,遵海道抵光孝寺,由般刺密帝尊者口述,弥伽释迦译成华语,房融宰相撰成经文,系骈体文,音韵铿锵令人百读不厌。
  源公于讲筵曾提醒听众儆觉:楞严是能令人开悟大经,但末法时期,楞严经亦系化为无字的经典。这是特殊之处,吾侪虽然生于末季,但能读楞严,听楞严,真是多善根福德,不可低估自己,自应发佛道无上誓愿成大愿,以不负此生!
  乘愿再来
  河南一省,古称中州,大法东流先入斯土,东汉永平十一年白马驮经,抵洛阳城建白马寺,系华夏第一座梵刹,禅宗达摩祖师一苇渡江到中岳嵩山建少林寺,而后五宗七家,分布大江南北,禅宗流行,清末稍衰。玄奘大师,立志西行求法,遍历五天竺寻师访道,归国以后,尽瘁译典生涯,均出中州。
  源公法师生有自来,俗籍中州,弘化遍及台港,对于向导人心正思,消灭犯罪无形,端正民俗,净化人心,安定社会,以教弼政绩效,自然尽载高僧传内,留作后世典范。
  但,今日宝岛台湾,杀人越货,奸淫抢劫,无日无之,人欲横流,达于极点,宏扬佛法,昌明因果,应为当前佛教四众课题,源公每次讲筵,均勖勉四众,说法渡生,并不太难,只要能讲一因果报应公案,即可打击宵小,不敢杀人,近年复兴基地歹徒绑劫幼童,勒款撕票惨案,时有所闻,倘能佛教四众,于说法讲经、撰文写稿,多叙因果报应,以中华民族习性,深畏因果报应,必能化此类戾气为和祥,减少儿童被害事件,这是釜底抽薪之策,佛教四众盍兴乎来!
  仁政必昌,暴政必亡,古有明训,重建大陆佛教,再振华夏声威,希望源公法师现比丘相,诞生中州,作狮子吼,洗涤赤氛,净化社会,这不仅正之个人私愿,该是四众共同大愿吧!

  我与源公长老的因缘

  朱斐
  一
  我第一次见到源公长老,是在民国三十八年间,偶然一次机会到台北十普寺,见到从上海来的几位老法师,如智光长老、南亭长老、默如法师以及道源老法师等,那时候,我在省立台中图书馆服务,很少机会北上,只匆匆一面,直到四十一年我辞去了公务,专编树刊,得暇南下大仙寺与内人同时接受在家菩萨戒,这才发现戒坛诸师都曾在十普寺拜见过,智光长老为说戒,太沧老和尚为羯磨,道源老法师为教授,白老法师开堂,戒德法师陪堂,为我们讲在家菩萨戒的就是源公长老,长老为戒子开示的一段话,我至今深印脑际,他说:
  ‘戒的意义,是在防恶止非,古来学佛,先学律——即戒学,次学经——即定学,后学论——即慧学。今日四众——不谙律学,先学慧学,三学次第,由戒生定,由定生慧,所得慧学,仅为知见,都是戏论,但已习非成是,积重难返,尤其四众不能团结,更为佛法衰落主因。’
  以上是我对老人的初次聆听法音后所留下的深刻印象。
  二
  第二次在民国四十四年六月,源公长老随中佛会理事长章嘉大师出巡宏法,洗南下冈山、凤山、屏东、高雄、台南、云林、北港、南投、嘉义、彰化、员林而经台中再北上,抵中时为廿六日,午间由台中各佛教社团举行公宴,章嘉大师是本刊名誉社长,我邀请大师于是日下午四时莅临和平街本刊,源公长老亦随章嘉大师莅社指导,翌日上午十时又到台中莲社,先由章嘉大师作简短开示后,即请源公长老代表说法,在短短的三十分钟内,以‘一门深入,万善归一’策励莲友;事后炳公老师特召集学生,赞扬源公精辟扼要的开示,完全是净宗行家的话,给我又一次留下深刻的印象。
  三
  后来在四十五年八月廿八日,道老法师应台中灵山寺净土道场之邀请,莅寺宣讲地藏经,因听众拥挤,大殿无法容纳,改在花园举行,听众最多时几近千人,后到者驻足听讲,坐立各半,真是盛况空前。每逢周末,则移法驾到台中莲社演讲净土教义,听众更是踊跃,足证源公长老辩才无碍,普契机宜,在台中法缘之殊胜,叹为希有!
  源公长老普说法要,诚如真华法师誉为当代‘说法第一’的道源长老,的确当之无愧。
  四
  民国四十六年五月月圆节,泰国盛大庆祝佛纪二千五百年(按世佛会规定的佛纪应为二五○一年,但泰国此世佛会通过的佛历要少一年),邀请世界各国派佛教代表出席观礼,我政府接获上项邀请后,即会同中佛会,组织一佛教代表团,选派法师居士代表出席,首席代表甘珠尔瓦活佛,代表印顺法师,观察员道源、道安两法师及周宣德居士,顾问云竹亭、罗光海,来宾黄钟、潘守己、连莲增,我是以随团记者身份同行,一行共十一人,于五月七日飞港转往曼谷,九日飞抵曼谷,参加十二日起至十八日为期一周的庆典,闭幕后我代表团多位法师居士分别应华侨团体龙华社、中华社之邀请,宣讲大乘佛法。五月廿四日起又飞高棉访问,并游览吾哥窟佛迹,五月卅日飞返曼谷,一行于六月三日离泰经港,七日返国。
  这一次整一个月的海外之旅,我有充分的机缘亲近这几位大德,其中以源公长老最感亲切,第一源公长老专弘净土,与我的信仰净土投缘;第二我曾听过他的讲经说法,印象深刻;第三我是他的戒弟子。尤其是对他的威仪、他的讲演、他的谦虚,处处表现出一代高僧的风范,令我倾心恭敬!
  五
  自从源公所讲金刚经在树刊连载以后,海内外读者反应最多,他们多认为虽曾看过许多金刚经的注解,仍然一知半解;唯有读了源公所讲‘金刚经讲录’(注),才豁然了悟!希望早日出单行本,广度群迷。这讲录是由一位侨僧净观法师凭录音带编写下来的,观师是广化法师的弟子,他听过源公的录音带,佩服得五体投地,因发心做这工作,他非常用心地来记录编写,从七十三年六月份三七九期开始连载至三八七期,不意好事多磨,观师因患病搁笔,住院八个多月,动了三次手术,读者纷纷函电交询何以不见下文,幸佛陀加被观师,病愈出院继续编写,续稿于三九八期又出现在读者面前,一直连载至四一○期才登完,四一一期源公长老补写了一篇序文,四一二期观师也写了一篇跋语,这才大功告成。但源公对佛经宣讲要正式出书,非常谨慎,决定要亲自再看一遍,以便删去繁文,增补不足,但因白内障视力不济,于是由其随侍的徒孙宏玄师读文,源公凭听觉予以增删,因此进度非常缓慢。我在今年从大陆探亲归来后即北上去三总医院探视老人,他对我说,‘弥陀经已经校正完毕,可以先交厂付印出版,金刚经则尚未完全校毕,又因病搁了下来,希望能在病愈后再行校正,如万一缘尽要舍报时,只好交给居士全权处理了。’这话说了不到两月,源公长老,终于世缘已尽,安详西归,弥陀经讲录幸好赶在源公长老荼毗赞颂会上,印好分送,只有金刚经的付印又停摆不动了。(下略)
  (节自菩提树月刊第四二七期‘道源长老圆寂纪念特辑’编后记)
  注:‘金刚经讲录’终于在七十八年四月出版。

  敬悼道源长者

  弟子范进村敬撰
  ‘来!来!跟著我念佛!’这是道源长老二十年前灌录‘助念佛号’时的慈悲嘱咐,长老已于七十七年农历三月一日舍报往生,而长老的恳切开示以及慈祥庄严的音容,一如录音机般的反覆回转,日夜不停地深印在信众的心海中!
  长老行谊已承诸多法师、大德,忆旧叙往,竞相赞诵,何容赘加添足?学人有幸,忝列门墙历有年所,始从听经、受戒,进而侧身法筵,十载提携面命,竟尔遽失依怙,感怀悲怆,无能自己!苦思无报,谨就冰山一角,试为赞叙,藉表怀思,兼报师恩于万一!
  一、尊重传统,不离现实
  长老对于道场法物摆设、讲经说法、佛事启建,甚至行持威仪,一向尊重传统兼顾现实。举一例:长老近年所驻锡的中和净宗莲社,因系五楼公寓,住户者众,长老关照徒孙:二堂功课不可废,但早课得酌予延后,免扰邻居清梦!
  二、持戒谨严,不错因果
  (一)长老曾面示称:‘我虽然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但我毕竟是男的,所以女众侍者必须是二人以上。’
  (二)又示称:‘常住和住持个人的金钱必须划分清楚。我以前当住持的时候,信众供养我的钱,我都供养常住,或印经结缘。民国六十二年害了一场大病,幸亏曹永德居士发心代付,否则就很尴尬了。自从那次教训以后,我每年生日或春节所收的红包,一半供养常住,一半留作医疗费用。平常信众供养,如果是伍佰元,我供养常住参佰元,自己留下贰佰元。’
  (三)长老曾慈悲诫称:‘尽管若干个道场都是由同一系统设立,但其相互间绝对不可以有金钱或法物的流用情事。’
  (四)中和净宗莲社每周六晚上共修会,例有四十分钟法师开示时间,每当长老传戒或养病,就命学人陪同念佛莲友共同讨论佛学。据悉,每次会后,长老必垂询徒孙有关学人所用讲义以及讨论状况。有一次学人曾引据元朝维则法师‘净土或问’与诸莲友共同勉励,不意越数日,参见长老时,竟被呵责:‘范居士,你上周所讲的那篇“净土或问”不适合你去讲,因为你还是居士之身,讲这些容易犯口过。’按该篇中曾有:‘不织而衣,不耕而食,僧房卧具,受用现成,你当勤修净业,图报信施之恩......’。字里行间,语多严厉,依文宜说,易兴毁谤,幸蒙长老慈悲呵责,罪有应得,没有话说!
  三、讲经说法,俱承明师指导
  长老是慈舟大师的大弟子,慈舟大师就是带领了长老等十七位弟子创办了灵严山的常年佛七。某年,长老因缘俱足,本已获得大师首肯,应允下山宏法,就在拜辞大师的前数日,长老下楼梯时,过分急速,脚步声重,大师认为有损比丘威仪,饬留一年,以示警戒。
  长老在各佛学院担任多年教职后,因钦仰圆瑛、印光大师之德风,放弃教职,先后充任两位大师之侍者与护关,数易寒暑。据长老亲口告称:‘我讲经时,“消文、解义、探玄、举证、劝修”之所以能井然有序,以及“开合”宣说之技巧与行止威仪等,尽得之于圆瑛法师之真传。’君不见:长老升座前,拈香、举步,背后挂珠穗子垂直不动,其稳重庄严,无不令听经者肃然起敬!源公圆寂后,诸山长老同口赞叹誉为说法第一,宁其无据?
  长老私下曾对学人感叹:‘当年在大陆上讲经时,没有录音下来,真是可惜;当时讲经不须翻译,可以畅所欲言,滔滔不绝。讲到玄妙处,我几乎可以用手把真如实相捧出来给大家看,有时候连我自己也给骗倒了:那来的灵感?居然能够把那段经文的奥秘剖析得如此淋漓尽致?可是到了台湾,既要间断以备翻译,又怕讲得太深没法翻译,还真难呢!’学人众等,福薄如斯,该何忏悔?
  四、福慧双修,解行并重
  长老称:早年初入佛门,以为修慧重于修福,为此曾与慈舟大师略起争论,大师示长老称:‘福可以摄慧,慧不可以摄福。’长老百思体验,终于领悟赞同,遂恒持以告诫门人:学佛应是福慧双修,解行并重!
  长老在大陆上演讲金刚经先后十余次,对于第十七分以后,究系重复述说?抑或另有密意?始终存疑,既不敢启问上师,又苦无注疏资以解答。迨民国四十几年,长老在新竹讲经,因查阅藏经需要,前往一同寺阅读卍字续藏;无意间,阅及通理大师所著‘金刚经新眼疏’篇首‘通叙大意’后,尽释悬疑,法喜充满。长老依据通理大师注疏真髓,并融合数十年研究、持诵心得,遂将金刚经正宗分,按‘信、解、修、证’析分为四大科:
  自第二分至第八分——的示无住以生信
  自第九分至第十六分——推阐无往以开解
  自第十七分至第二十四分——深观无住以进修
  自第二十五分至第三十一分——究极无住以成证
  众生有幸,金刚经先后承通理大师、道源长老匠心点睛,信解既系有据,修证必也如一!
  五、誓报佛恩,说法忘躯
  长老曾立誓愿:生活一日,宏法一天,直到讲经座上往生而后已!
  民国七十三年春,长老抱病前往嘉义香光寺讲解大乘起信论,讲逾过半,忽因喉咙发炎,体力不支,无法续说,深憾不已!返北延医治疗后,越十日,因高雄佛教讲堂先前约请,长老不计体虚,毅然南下讲解七天阿弥陀经。
  民国七十二年长老移锡中和净宗莲社,预知世缘将尽,计于住世期间,能在净宗莲社陆续讲说遗教三经。七十五年四月中旬,讲演四十二章经。上座前每须侍者扶持,问讯如仪(是时已不能跪拜),上座后却是精神抖擞,如有佛助,目光炯炯,声若宏钟;所谓宿疾病痛,似已忘却殆尽。设非弘法誓愿,何能铿锵若此?十天圆满,长老体力益衰,状似风烛!长老曾说:‘不瞒你说,讲经那十天是硬撑下来的,每当下座,全身湿透,手脚虚软,根本没力气去洗澡,只是换换衣衫而已。正因为那段时间,体力透支太多,这一星期以来,简直是食无味,睡无眠!’听来心酸悱恻,肝肠寸裂,祗觉泪涌声哑,无复慰语!!
  六、圆寂、传供,尽是假中之假
  长老往生前十五日,随侍四十年,弘法度生不遗余力的仁光法师早先一步往生去了。这段期间,学人秉诸法师遗泽,往来匍匐于八堵、三总道上。为敬仰仁光和尚尼,请示长老如何办好传供大典?长老重点提示之余,关照称:‘范居士,你们尽可放手去做,办得如法庄严,固然很好;办得不好,也没关系,因为那是假中之假!’学人乍听之下,初以为是一番慰勉之词;嗣经再三审思,始浅悟吾师之慈悲若是!我们的身体本就是四大五蕴假合,所谓蓍年百寿,原只是假合中的相续假而已。因此,所谓圆寂、传供,岂不是假中之假?!与诸人人本具真如实性,何曾关联几许?
  七、瑞相现前,决定上品上生
  预知时至:农历二月二十九日晚八时左右,长老预知时辰将到,关照徒孙征询黄大夫意见后,由信众多人护卫急返海会寺,聚众念佛。
  神智清醒:返抵山门后,长老因便秘多时,屡嘱如厕,亟思排出而后快。如厕时曾因坐位不正,长老以台语呼称:‘歪!歪!’又一次,扶持信众扶至厕所内仍佛号不断,长老曾做手势嘱莫出声。再者,助念时,信众咸感服侍长老时间不多,悲感交集,哀伤之情,溢于佛号高亢,长老频频招手,示意声调从低;如此这般,足见长老临命终时一直神智清醒。
  如入禅定:长老因多次如厕均无法排出后,坐椅片刻,以应徒众启问。长老颔首示意:没有挂碍,一心求生西方后,嘱扶床上右胁而卧;经示意移好姿势之后,血压、脉搏恢复正常,咳嗽、吐痰一应全免;随众念佛口势,悠悠睡态安详。
  忆长老为纪念广钦老和尚圆寂,曾在净宗莲社赞诵广老必定往生西方时,开示称:‘所谓瑞相现前,应是一、预知时至。二、神智清醒。三、如入禅定三样具足。’而今长老临终瑞相具足,往生极乐,应勿置疑。
  八、肉身不坏,风木兴悲
  长老往生后二十六小时,徒众恭为灵体擦拭换衣时,全身柔软,肤色如常。学人曾扶长老小腿曲入裤管,发觉长老关节、筋骨灵活如常人,设非敬谨亲扶,殊难置信。
  往生后四十二小时入殓(仍保持右胁姿势),长老一如熟睡,毫无冰冷阴森感觉。
  长老往生近满六天,始将灵棺封闭。封闭前,长老遗容仍好,既无尸斑,更无异味,人们尽知,菜蔬果实放置六天,设不腐烂,亦必异味难闻;而长老灵体未经冰冻,六日完好,应是长老德行高超,肉身不坏使然!
  长老生前六个月在净宗莲社佛学(问答)讲座上,曾因信众问及如何能使肉身不坏而解答称:‘只要能修到灭尽定的境界,就可以使肉身不坏。’长老二年前于闲谈中曾向学人提及:慈航肉身菩萨启缸前,徒众半信半疑,不敢轻启,并多争执,嗣经长老等位大德参与主张,始敢启缸而有肉身菩萨供众膜拜云云。长老或因有此历史教训,遂于开示肉身不坏时,欲语还休,不愿多所述说,怕众启问长老可否肉身不坏?也不愿多所交待,万一徒众信心不够,妄兴诽谤或纷起争论,均属不妥。长老考虑周到,众生福报欠缺!忏悔!忏悔!只有忏悔!
  仁光法师周五往生,宏玄师原关照周末莲社念佛暂停,但长老不以为然,指示念佛要紧,还是照常举行。因此,农历三月一日周末,明知长老往生在即,为秉遵长老遗训,是晚勉在莲社,陪同莲友念佛,回向长老,九时会毕,电话询知长老七时三十五分往生,一时呜咽,只听得电话传来助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怀师片语,遍起日月之印,
  仰天长叹,徒兴风木之悲!

  永怀恩师源公上人

  施旺坤
  老恩师源公上人已离我们远去了,回想这些日子经常可以搭公车到三军总医院探视恩师,今后想再见恩师的色身已是不可能了,现在每天走出街头,看到开往三总的车子,恩师慈悲的音容就浮现在眼前,而今后我到那里去顶礼恩师呢?
  忆于七十三年冬天,承台中一位挚友之引介,闻北部有净宗高僧上道下源老法师,当时慕师道高德崇,亟欲亲谒慈容,七十四年春天第一次上海会寺,接待的法师告诉我师正在中和净宗莲社弘法,嘱前往亲近,并赐赠师之佛七开示录‘佛堂讲话’,当日虽未能见师,但对海会寺清静的寺院,苍翠的山景留下深刻的印象,归来后恭读师之开示,如获镶宝,益增景仰之心,七十四年三月终有机会至莲社顶礼皈依,皈依时师教导我们学佛要先发四宏誓愿,当日参加皈依者甚多,我随众顶礼后即回,隔不久海会寺举行法会,侍者带我至客堂谒师,见恩师法相庄严坐在一张大藤椅上,正在合掌念佛,我顶礼一拜时,师说:‘一拜就可以了。’当时我尚不懂佛门规矩,以为顶礼愈多愈恭敬,于是顶礼三拜出来,当我走至对面寺院之转角处,突然听到师大声念佛的声音,‘南无阿弥陀佛......’师念六字洪名,音若洪钟,响彻山谷,我一下被震摄住了停下脚步,但当时心里想念佛那有这么念的,声音念的那么大,难道不累?迄今始知那是恩师垂慈对我的开示;第二次单独叩谒恩师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有些问题久存心中想请教师,当我进莲社时,师适从寮房走出来,我向师顶礼后肃立一旁,师到大殿礼佛绕佛后正要回寮时,师似预知我有问题即问我说:‘这位居士你贵姓啊!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我答说有几个问题想恳请师父开示,师说你跟我来,就带我到他的卧房,要我坐在他的身边,记得当日我请教一些念佛的体验以及研教事与理无法融通的问题,师很诚恳很亲切地一一予我解说,并说了很多勉励的话,嘱咐我要好好用功,当天回家,感念师的启迪教诲,茅塞顿开,心中有说不出的法喜,以前以为师是大和尚,桃李满天下,平日在讲座上威仪十足,令人心存敬畏,未料私下亲近竟如此的宽厚慈悲;后虽屡思再叩聆教诲,但以师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盼师能多住世,故除有时周末前往恭听开示外,亦未敢常去惊动,而近两年来因曾整理过师的开示,侍者曾经转报,故师开始对我已有印象,后来师在莲社之周末开示改为‘佛法问答’,我有若干问题准备请师开示,但因待答的问题尚多,就一直等待著,去年十二月初闻师法体违和,住进三总,我赶至病房原本略为瞻仰即出的,可是当侍者向他禀报我的姓名后,师说:‘是施居士,你过来,你问我十几个问题,还没答覆你,其中有三个问题是不必公开答覆的,现在我告诉你!’当时我心里毫无准备,很感动又很紧张,赶紧贴在师的身边恭聆教益,当时师病的很重,他仰躺在病床上,张著嘴巴向著天花板向我解答问题,而我因问题已提出数月自己已模糊不清了,师在病中竟能一一的重述问题再予答覆,师之记忆惊人不得不令我深心佩服,当日师除了从‘权’与‘实’开示我一些持戒的问题外,尚训勉我研究‘贤首五教仪开蒙增注’要多读几遍即可了解,研究弥陀要解,一定要先阅宝静大师之亲闻记及圆瑛法师之要解讲义,才容易得到法益,并勉励我现在学佛不算晚,要继续好好学,最后说你可以走了,我不能多说话,当我辞别不到两日,师即病危进加护病房达一星期之久才脱险,恩师悲心无尽在病危之际仍不舍我苦恼凡夫,其爱人以法,待人以诚之恩德如是,每念师恩如海,不禁悲从中来,感激涕零!
  我因宿业深重,闻法亦迟,虽皈依恩师已有数年,但如前述原因及因种种尘缘,未能多承训教,惟师住院这段期间,因地缘关系反有更多的机会亲近他老人家,师自住院后不久即拒饮食,每日仅进极少流质东西,故法躯十分羸弱,但师总慈悲的在关怀别人,每次中午我去时,师即问吃饱了没有,若有出家师父去看他,师就说这里没有事,你们赶快回去用功去弘法吧!师在病中仍不忘弘法利生,刚住院的第一个周末仍要求要回莲社讲开示,农历春节要求要回海会寺接众,师住院期间除嘱咐要快将‘佛说阿弥陀经讲录’校对后请菩提树杂志早日付印外,并口述自题:‘老僧今年八十一,大好太阳已落西,幸有些些余晖在,不速弘法待何时。’之偈子列于书首,我协助校对时有若干疑义请示师时,师虽在病中仍神智清晰,对于书中内容了若指掌,凡有疑问均详为解释,经比对古德注解,师讲录中之若干解释甚有超越古人之处,师曾说:‘这部讲录是我的心得,是为接引初机而作的。’师示现著病苦,其苦痛若是我们年轻人一刻也不能忍受,而师面对著病苦却心平气和的承受著,且在病中从不曾重言喝斥别人,师庄严的面容,永远流露著满心田的慈悲,其行住坐卧之威仪风范仍不减平日,若无操履潜确的涵养功夫,何能如此安详自在,师预知时至临终前对今年年底海会寺主办传戒之事及其往生后骨灰之处理均早作交代安排,往生前数日即曾数次告弟子说:‘我时候已到,我要走了。’师四月十五日深夜由徒众随侍返海会寺,四月十六日清晨曾示知徒众已万缘放下同意念佛求生极乐,往生前师正念分明,右吉祥卧,带领徒众一起念佛,诸根悦豫,神态安适,全日心跳血压均正常,直至是日下午七点半许在念佛声中安详生西,至十八日恭送入殓时,容貌如生,全身柔软,其生西瑞相即为其一生弘扬净土法门之最后事实证明,亦作一助念往生之典范,以增学人修净之信心,今师已舍弃娑婆而生极乐,就出世法而言,离苦得乐,自应为师喜,惟我等苦海众生,从此丧失导师,失去明灯,苦海茫茫,顿失依怙,又不得不深恨业深障重,无福无慧,不能劝请恩师再住世恒转*轮也。
  以上所述是我拜谒恩师之因缘,师之一生行谊事迹,非我所能详悉,惟近数年来,听师讲经及阅读有关资料对师之行谊略有发现,谨恭述如下:
  一、师生平主张学法应行解并重,求解应八宗并重,修行则必须一门深入归净土,因师认为重行而不重解是顽修,会孤陋寡闻;光解而不行是狂慧,毫无用处;两者皆各有所偏,故主张修行应当行解并重。而欲求理解,当然要研究经论,研究经论则必须研究八宗的注解,例如我们是学净土的,除研究好净土经典外,若不研究天台宗贤首宗的注疏,岂知华严法华是圆教经典亦复赞扬净土,且八宗并重可避免教内诤论;至修行师的主张必须一门深入,师认为学法目的在了生死,而在末法修行非念佛莫能成就,故恩师曾自谦地说:‘我的根机愚钝,别宗的法门固然高妙,可是我修不来,因此才决定学修净土的,诸位的根机若与我差不多,对于各宗高妙的法门也是修不来,我则竭诚劝请依著平实的净土宗一门深入吧!’师这段话实在值得我等根机陋劣者深思之。
  二、师一生专弘净土法门,他常开示念佛的方法,要观众生苦,发菩提心,要为度一切众生了生死而念佛才能念出功夫来,他主张念佛不但要多念而且要精念,一句佛号在‘事’念上要念到西方,在‘理’念上要念到自心深处,必须每句念到自心,念到西方极乐世界去,才能与佛念相应,只要老实一心念佛,不假方便当生即能开悟,若念到心开,十万亿佛土,屈伸臂顷即到,师曾在‘净土宗与佛教之世界化’一文中提示修行净土法门的纲要:‘观众生苦,发菩提心,信愿念佛,生极乐国,见佛闻法,证无生忍,再回娑婆,广度众生,满菩提愿。’
  三、师俱足智慧辩才,讲经说法,法缘之胜,屡被赞为当代‘说法第一’之耆宿,但师虚怀若谷,从不自赞亦不毁他,师之讲经必按古制规矩分科判教,每有讲座必作充分准备,他常说我不敢辜负众生,且讲经必依祖师注解阐发,不敢妄自发明,同一部经无论从大陆到台湾已讲演了几十遍,每讲一遍必重阅祖师注解不敢马虎,师讲经认真负责的态度足堪为学人效法的,师常言:‘没有天生的弥勒,自然的释迦。’足见师说法之圆融无碍,生动精彩,是下过数十年的苦功并非凭空得来的,师在讲经中数次向弟子开示说:‘在这个末法时代,要亲近个善知识是很不容易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这个讲经的法师,道源讲经不能说好到究竟,但因为已经讲了几十年了,把经文义理消通总是可以的,希望各位要留心谛听,不要错过机会......’,师讲经最大的本事,就是能以简短浅显的语辞,把经典深奥的义理阐发出来,且能应机施教,使闻法者莫不各得其益,欢喜无量。
  四、师一生弘法之勤,为法为人之诚,其宛若佛菩萨的度众情怀,是近代少有能及的,玆列举几则事实以作证明:
  五十五年基隆十方大觉寺传戒时,师任得戒和尚,戒期中师感冒高烧不退仍抱病讲戒至圆满。六十六年十二月初师因在外传戒,回寺主持佛七后又为能仁佛学院学生上课,由于劳累不息致重病住院疗养,月氐出院。翌年正月二十二日即又为学院开讲‘金刚经’。七十四年底高雄县妙通寺传戒,聘师任羯摩和尚,时师已八六高龄,且法体欠安,师为续佛慧命,慈度有情,乃不畏路遥颠簸,南下上山主法,并亲自讲戒,在家菩萨戒正授之日秉宣戒相之时,师抚尺云:‘诸佛子谛听,善生经云:在家菩萨,有六重戒,应受持,问诸戒子能持否?’因言速过急,中途顿断,上悟下明长老体师法体违和愿代言之,终未被接纳,稍顿,师云:‘吾今能往生大殿,而愿去矣!’师如此为法忘躯,弘法利生之精神,使求戒诸弟子肃然起敬,顶礼感恩不已,师弘法悲愿之深可用雪庐老居士的一首诗来赞叹:‘未改心肠热,全怜暗路人,但能光照远,不惜自焚身。’
  五、师一生以律净双修为自行化他之本,其自奉甚俭,梵行精严,精进修行。在大陆闭关时为克期求证,曾打饿七念佛,七日不吃饭,精进用功,来台后倡导结夏安居,讲解律仪,力弘戒法,开近百年来敷演毗尼之弘范,为历任全省各寺举办三坛大戒三师之次数最多者,师在戒期中力倡‘持午’,民国四十四年师在观音山凌云禅寺传戒时,时戒期已过大半,师发现受戒者大都不持午,即对戒弟子们开示说:‘你们的身体,不能比我再弱,我就不吃晚饭。你们的忙碌,不能比你们大师父还忙,大师父不吃饭。你们的年纪,不能比书记律航再老,他已七十整岁,上早殿听讲戒,夜间还得抄日记,他亦持非时食戒不吃晚饭。居士中,许国柱居土持一食法,李炳南居士‘持午’过甚精严。吾们僧尼,若不持非时食戒,将何以受居士顶礼恭敬乎?我从前打饿七念佛,七日不吃饭,也没有饿死。你们持戒,常住已预备豆浆,为求净戒大家须先守不非时食戒。......’师时任戒和尚以最恳切的心情,反覆告诫后,新戒全体大受感动,晚饭时,斋堂空空无一人,噫,佛法真不可思议也,师弘戒之感人亦不可思议!
  师一生行谊,慧浅如我,能知能述者仅如沧海之一滴,师实是苦海慈筏,浊世明灯,自师示寂前后,各方长老法师,四众弟子闻讯云集海会堂上,或伸吊唁之忱,或诉哀恸之情,佛号昼夜无间,祈愿莲品增上,尤以五月十三日在圆山临济护国禅寺举行追思赞颂会,各方前来参加追思者成千上万,场面之庄严感人为教界所罕见,师生平弘教演律,诲人之深,于此可见也。吾障深福薄,学法亦晚,正欲好好亲近恩师时,师已西归安养,慈悲法语从此不可得闻,能不悲哉,仰荷师恩,愧无可报,今后惟有恪遵师训,普劝有情共修净业,同生极乐,以报法乳深恩,愿师在常寂光中哀愍摄受,垂慈导引,冀他日能蒙佛接引,长侍座下,并祈师早日乘愿再来,为茫茫苦海众生续作慈航。

  与道源长者之因缘

  黄仁敬
  道源长老于仁光法师往生后两星期紧接著也往生了。正应著悟明长老所说的:‘如果仁光法师走了,老法师很快地也会接著走。’当初我考虑了许久,才不得不把仁光法师的病情及最坏的实情禀告长老。而道源长老非常慈悲睿智与稳健,为仁光法师做了最好的安排,毕竟是三十六年的师徒之谊。长老自己愿生极乐净土并乘愿再来,而长老也告诉仁光法师放下万缘往生极乐净土,将来现高僧相回入娑婆渡众生。
  道源长老一生弘法利生,戒子、弟子满天下,犹记得长老六十岁自题:‘转眼六十年,光阴都空过,自利尚不能,云何能利他,寄语青年人,莫效我蹉跎,努力修净土,勤为他人说。’又八十岁生日自题:‘人生七十古来稀,何况已经到八十,世寿长短随缘了,弘法利生是吾职。’八十一岁题:‘老僧今年八十一,大好太阳已落西,幸有些些余晖在,不远弘法待何时。’这是多么慈悲又多么谦和的风范。记得长老第一次手术后半年,在中和净宗莲社休养,我请仁光法师帮忙禀告长老,请求每月一次的星期六晚上念佛共修会时,利用十分钟的时间答覆大众的疑惑问题。当时我考虑到长老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不敢让他太累。没想到长老一口答应并且说最少三十分钟来解答,尽量来除众生疑惑,满众生愿。这一生能让我这么感动与感激的,就是长老这么的慈悲。长老主动订名为‘佛学问答开示’。总共七次。这也是长老最后为大众所做的开示。用他那即将枯干的油灯,尽力地再次照亮娑婆大地,来唤醒疑惑迷失的大众。每次的佛学问答开示中,长老总是详尽地答覆大众的疑问,声音宏亮夹杂著气喘与咳嗽,而且满脸是汗珠。大众所问的问题由徒孙宏玄师附在长老的耳朵旁高声念一遍,然后长老逐一详尽解答,答覆的时间却由三十分钟延长为一个钟头。如此每每我们坐在台下聆听长老迈力地开示,看他老人家为法忘躯,慈悲渡众,耗尽他最后一口气。不禁让我热泪盈框而更加忏悔。为什么前几年自己懈怠没能亲近长老及仁光法师,而在长老体力最差时,才聆听法音。长老每次开示答覆完,弟子们扶到寮房,换下的衣服,每件都湿透了。我曾跪请长老多保重,不要答覆那么久的,可是长老就说:‘大众疑问那么多,要找问题答覆的地方又不容易,我怎可舍弃他们!’长老讲了七次以后因旧疾复发出血,再度住院治疗。而住院期间我也大部份时间随侍在侧。做任何检查治疗,都详尽地禀告长老以让他老人家能安心治疗。由于放射治疗后大肠直肠黏膜严重溃疡出血。每隔一段时日需输血补充。此时大众争相前往捐血给长老,有些在家居士要求捐两次甚至三次,令人敬佩与感动。十方大众弟子无不希望长老能继续住世以利宏法传戒。但是从仁光法师往生后,长老就显得厌离心切。于是请来悟明长老、净心法师等交待海会寺三坛大戒事宜,再则把自己仅剩微薄的医疗存钱,全部提出,交待要印‘佛说阿弥陀经讲录’及‘金刚经讲录’,来与大众结缘,而自己却一心念佛准备随缘往生。在病房中长老告诉我说:‘我这盏灯,耗尽之时就要走了。’我说:‘师公,现在海会寺及全国很多道场,大众皆在拜药师忏、梁皇宝忏,及地藏法会等,祈求师公您能继续住世,传戒宏法。’老法师以坚定的口气对我说:‘那只是尽人事而已。’这正告诉我,缘尽时想走就走,来去自如,那么自在洒脱。长老在往生前一天呼吸较急促,病情急转直下,胸部Ⅹ光显示右肺积水。本来我安排胸腔抽水手术及气管切开术然后再送加护中心去加强医护治疗。可是想到气管切开术后,会使讲话更困难而且胸腔抽水术后恐又再患而需反覆抽吸,那么将徒增痛苦而已。而且尿管又常堵住难过。长老说:‘一切由黄大夫做主。’于是我向长老禀告:‘师公,我们回海会寺去;我护送您回去,并沮继续照顾您到往生。’长老一口答应。就这样,我和几位徒孙及信众,于当晚十时半护送长老回海会寺。行前还打电话禀告悟明长老,也征得悟明长老的同意。到了海会寺山脚下,几位徒众抬著长老缓缓上山。此时内心的沉痛是难以形容,以前长老住医院回海会寺也是这样一步步抬著,然而此刻心境却截然不同。想到仁光法师两星期前才往生,而此刻长老又即将往生。大众将不知如何承担这一连串的恶耗。同时我也不知要如何向刚往生的仁光法师交待。仁光法师往生当天我尚含泪对著她老人家说一定尽力照顾道源长老,以利传戒圆满,然而现在却是这样的结局。护送道源长老回到海会寺后,我在仁光法师灵堂跪拜良久,为自己没办法尽力照顾长老求忏悔。道源长老回到寮房,内心相当平静祥和,我禀告长老说:‘师公您的病在医疗上已是走到最尽头了。现在我们应不要对娑婆世界存有任何留恋之心。’长老很稳健地说:‘是的!’真是有修行就是有修行。在医院里,我照顾过无数个病人。大部份在临终前总会恐怖颠倒,有些甚至医师查房一开门就开始恐怖,诸般地狱相现前,更是无法承受医师的最后宣布。而此刻长老处之泰然,是多么甚难稀有。其后我扶著长老如厕四次,至凌晨两点钟,我再问长老:‘师公您是否还有放不下?’长老用手挥并说:‘没有!’再问:‘是否尚有挂碍?’长老又答:‘没有!’再问:‘师公是否要交待什么事?’长老又答:‘不必了!’再问:‘师公我们大家一起念佛,送师公往生极乐世界,将来有缘,请师公再回娑婆来渡众生。’长老点点头并说:‘好!’于是我帮长老擦洗身体,换上了衣袍,扶著长老,按他的习惯右胁而卧并和著大众念佛的声音入定。凌晨四点,我看长老全身不动即检视瞳孔,见其固定不动,呼吸、心跳、血压维持正常,想必是入定了。那么安祥就像平常在病房里入眠一般。这种情形一直延续到天亮甚至晚上七点钟。也让诸山长老及十方弟子和大众能发心参与念佛助念。长老这时的呼吸频率与大众念佛的节奏吻合。七点以后呼吸逐渐改变,心跳也渐渐减慢。此时大众念佛的心更为恳切而专精,仿佛要将念佛的音声随伴长老一起,往生极乐世界。这种恳切精勤净护之心是我平生仅见。若非长老平日修行的功夫及慈悲渡化十方大众的因缘是无以致之。七时十五分许在大众精进念佛中安详生西。记得在医院服侍长老时,同个病房的其他病人,每天看我进出长老房间,亲自照顾长老,就问长老说:‘老法师是不是晚年才出家?这位医师是不是您的儿子,才这样尽心尽力照顾老法师呢?’长老告诉他们说:‘黄大夫是我皈依弟子,比儿子还要亲近,法眷的力量胜于家眷,是不可思议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最好的注解了。农历三月三日下午举行大殓之时,长老仍栩栩如生,全身柔软,脸色尚为红润,生西瑞相已非常明显了。海会寺常住决定供大众瞻仰遗容五天。看长老吉祥卧于涅槃堂,听庄严的佛号声,闻浓郁的檀香味,使大众皆能兴起念佛念法念僧之心。而长老一生宏扬净土法门,临终前正念分明。无有恐怖远离颠倒,且心无挂碍,一心念佛往生、并答应大众乘愿再来。这是何等慈悲!农历三月二十八日举行传供及荼毗大典,白圣长老特别指示要庄严隆重办理。但为了方便大众参加,常住开会决定,并承蒙明田长老的同意,特于清晨六点于海会寺举行告别仪式后,即移灵台北临济寺举行传供大典。诸山长老及海内外大众万余人均前来参加,追思这一代高僧。灵堂满布挽联,最中央为‘满菩提愿’。长老这一生宏法利生,渡化众生无数。犹记八十六岁高龄开讲八大人觉经时,说到发大乘心普济于一切,愿代众生受无量苦,令诸众生毕竟大乐。见长老年纪大,眼睛看不清楚,汗流夹背,气喘咳嗽,而硬撑著讲经说法,代众生受苦。长老说:‘如果众生听闻深获法益,脱离生死苦,而他的苦,相对地祇是小苦而已,何乐而不为。’可知长老之菩提心,大慈大悲心是如此令人敬仰的。长老慈悲,念念为众生,虽已往生但其心念众生、且不离众生,还要渡化众生,这岂不是究竟圆满的菩提道吗?下午一点灵车由发心的诸山长老弟子及居士大德护送,往中坜火葬场举行茶毗仪式,在高速公路上绵延两公里的路程缓缓开动,拢长的车队,显示出对长老依依不舍的恭敬心,此种甚难且罕见之场面,十分感人,而我是一路开车而心里却是热泪满膛。是感谢长老让大众有缘护送的佛事,也感谢大众发心护持。三点正悟明长老率领大众举行荼毗仪式。庄严道场中,悟明长老为长老举火荼毗法语:‘为法为人之典型,作育僧才利群生,六十余年如一日,阐扬妙法宏净土,不著人我众生相,四大假合幻化身,举起三昧微妙火,色生一如现本真,烧!’随后大众一直念佛不断,而我内心之悲痛难以抑止。长老真的走了吗?长老常说:‘不落入空,也不著有,唯有空中妙有之中道第一义谛。’而我所悲痛的就是惭愧自己未能早日亲近长老及仁光法师,多聆听教导及谆谆训诲,多多发心学佛,荼毗后长老留下了数以千计的舍利子,光耀夺目,晶莹剔透,有金黄色,银白色,有琥珀色,有玛瑙色,青色,绿色,红褐色等,这正代表著长老的悲愿,留下舍利子以激发众生,趋向成佛之道而努力的典范。遵照长老生前之灵骨及舍利子供奉于海会寺之海会塔的第六层。名山名刹此后有幸,能陪伴两位长老法师,当是青山常在,*轮常转。两位长老法师已相继往生了,让人感到万分地伤痛与无奈。这三年以来我有幸服侍两位长老法师,从他们日常生活以及承受重病煎熬的日子里,所见、所闻的印象又是那么深刻。而他们二位所留下法音与典范却常住于我心,让人永远难以忘怀。就像两尊佛菩萨一样,正教著我去体会四大苦空、生灭变异、虚伪无主的道理,使我知道应该去学习,在这幻化无常的生命里,如何去了脱生死之大苦,并在这娑婆五浊之恶世里,去勤修佛法,以保持正念。以师志为己志,努力鞭策自己,以期效法两位长老法师的风范。如此才能报答两位老法师法恩于万一,也才不负十方诸众所给予两位长者法师的护持。阿弥陀佛!

  皈依道源上人因缘记

  谢仁泓
  民国六十一年五月间,初夏季节,入晚,澄澈夜空,明星朗照,气爽宜人。时,台北市有多处弘法道场,陆续讲经,位于牯岭街与重庆南路之间的巷道里,矗立著一幢新建的四楼公寓,它的主人是一位发菩提心的大菩萨——曹居士,特将四楼全部辟为弘法道场。
  ‘志莲精舍’——为此一道场,具备了吸引力,道侣们志向所趋,唯一的目标——极乐莲邦,这大概就是曹居士发大乘菩萨心的美意!
  曹居士的殊胜因缘成熟,一切条件具备,虔诚礼请基隆八堵海会寺长老上道下源上人莅止驻舍,为广大信众开坛演示‘往生论’。
  上人为方便大众,更特请仁光法师译成台语,使能圆融通达,普利群根,果令道场内外人天赞叹、法喜充满。
  余虽障重,与佛有缘,每晚陪同二、三友人从新店前往,依止上人座下,听闻佛法,每当心开意解,真乃醍醐灌顶,显露心光,更至声泪俱下,不能自己。
  讲经预定期限,已不复记忆,然当我听经至第六日,翌日为星期天,预订参拜松山寺,当夜却得一奇梦:醒后特予纪录。追忆前缘,迄今已十有六年矣。
  玆摘录梦境,亦足以作为学佛人‘信、解、行、证’的修持上,稍有所助益耳。
  当时,我的记载是:‘民国六十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恭聆道源长老宣讲‘往生论’后六日,亦为晋谒松山寺前夕,梦与林晋山君在熊先生府邸,观赏庭中花卉,中有一株盆景,说是 观音大士显示的瑞兆圣花,是从山中采得,名‘玉雪’,晶莹透澈,雪白如玉,呈不规则块状水晶体,属蔓藤科,枝叶扶疏,青翠欲滴,即占七绝一韵:
  ‘满庭卉草有奇葩,信是西方七宝花,
  大士慈悲垂教化,众生不渡不回槎!’
  如此的梦中感应,得未曾有,若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心理现象视之,真乃罪过。
  上人讲经圆满之日,在家二众满心欢喜,列队长跪在佛前皈依,当蒙 上人亲赐法号——仁泓,恭聆开示后,各自赋归,阅一年,曾赴海会寺礼佛供养一次,尔后,虽曾多次偶有亲近 上人机会,但不复记忆是在何种场合,追忆前缘,如今已成憾事,忏悔不已,无以补赎!
  上人西归,未克贲临顶礼,业障深重,逆缘牵缠,师恩未报,罪愆莫赎!今祗在佛前默祷: 上人莲生上品,顿越三界,即成佛道乘愿再来,净化娑婆,渡脱众生,亦为了却顽徒仁泓息灭罪业之心愿,特以拙文记述皈依因缘,用作追思 上人慈悲渡众之盛德耳,南无阿弥陀佛。

  凡夫见闻

  杜行和
  当代高僧上道下源老和尚于民国七十七年国历四月十六日下午七时卅分,在基隆海会寺,大众念佛声中安然圆寂,噩讯传出教界震动,伤耆德之西逝,悲法眼之入灭。传受三坛大戒之愿未满而化缘已尽,四众弟子情何以堪。长老行状,非凡夫所能识,传记、行持自有嗣法门人撰述,非末学所能为,菩提树杂志发行人朱公斐大德,发菩提心,为人天道眼,出刊专集,纪念当代高僧,利益后学,功德无量,末学才疏学浅,虽有缘亲近,终因业障深重,懈怠散乱不得利益当面错过。中夜思惟愧对恩师,故常饮泣。为报恩师于万一,有利于后学,不惶浅陋,将所见闻笔之于文曰‘凡夫见闻’。
  一、学佛因缘
  民国六十二年秋,家中书架上有上白下圣长老所讲‘佛遗教经’一册,此书不知何所从来。经翻阅后顿觉条理分明爱不释手,一个晚上读完,第二天又读,更觉义理微妙,自此经常翻阅,越读越有味,越看越爱看。此时不知那里有佛经,也不知到那里去找。某周日至善导寺,正在念佛,见到法师和居士的衣服即起欢喜心。旋即法会结束,有一女众见我是生客,即与我攀谈,送我一本印光大师的文钞精华,文字之优美,义理之精湛前所未见。从此看到了太虚图书馆,佛经流通处,你说奇怪不奇怪呢?经曰:‘佛光普照,不照覆盆’这个盆子翻转过来了。
  二、皈依三宝
  民国六十五年在台北市木栅区沟子口法藏莲社,归依上广下化法师。见到这位跛足僧即起欢喜心。该莲社每月念佛一次,上午九时开始念佛、放生、法师开示。那时唱念礼拜全不会,我的任务是把买来放生的鱼类放生到景美溪放生,在法藏莲社认识曹太太金惠芳女士,是志莲精舍的主人,上道下源长老在志莲精舍讲经多次,末学只听一个晚上的金刚经。那时还是覆盆,不受佛光。曹永德和金惠芳夫妇不但护法不遗余力,化导人学佛亦不遗余力,仁光法师每月第一个星期六到志莲精会主持念佛、开示。末学全家四个子女都能归依上道下源长老,全是曹太太的引导。
  三、受菩萨戒
  人生七十古来稀 何况已经到八十
  世寿长短随缘了 弘法利生是吾职
  ——戒和尚道源长老(以下称戒和尚)八十自题。
  十普寺上白下圣题‘崇德永寿’,‘祝道源老法师八十大寿志庆’文中,写出自民国十九年至卅七年之间的事迹,白老在文中说:‘道老今年八十大寿(按民国六十八年),关于他平生的历史,自有他门下弟子为他撰写,用不著我操心,我只想从我认识他后的一些点滴写出几种作为纪念。’啊!这几种点滴已成为最珍贵的第一手的历史资科。如任教佛学院、洪山宝通寺闭关、打饿七(只听说弘一大师打过饿七——弘一大师传中见有描述打饿七的情形),具见白老祝寿文,玆不赘述。白老与戒和尚惺惺相惜,心志相投,感人至深。末学在海会寺受戒时每一戒子都发一册,末学的一本保存在书橱里。赞颂式时,白老又说了一段往事:‘闭关期间他谢绝见客,连太虚大师也不例外。太虚大师至关房看他,他不见客,太虚大师留下两块钱由我转给他。那时关房清苦得天天吃冬瓜佐餐,得了两块钱买面粉吃,他是河南人会包饺子,包饺子也没有菜还是冬瓜。现在出家人讲享受,怎成道业,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白老与戒和尚闭关(晚一年),祝寿文:‘道老三年闭关圆满,到我关房门口告假,我们对拜下去眼泪盈眶,不曾讲出一句,道老哭著走出去,我在关中也整整哭了一天’啊!何其感人,此情此境您能不同声一哭吗?
  民国六十八年农历九月廿七日下午下著霏霏细雨,戒子、信徒、法师把海会寺的大殿(不大)、地藏殿、观音殿、讲堂塞的满满地,末学报到后负责登记的师父说:‘睡觉的位置已满,灵塔可以睡,你敢不敢到灵塔睡?’‘好’,同住的有两位同戒,一位是张居士,一位是吴居士。第二天二人只说没睡好;第三天早上更骇怕,听门也响,窗也响,有人走动,敲打。午间休息时二人到水果店买些水果来拜,才算安心了。末学默念大悲咒,一觉到打板,什么没听到也没看见。
  得戒和尚上道下源,羯磨阿阇黎上悟下明,教授阿阇黎上晴下虚,开堂和尚上戒下德,农历九月廿八日开堂,十月初四日戒期圆满,十月初五日是戒和尚八十寿诞。
  ‘在家二众同戒录’序曰:‘佛说三无漏学:曰戒、曰定、曰慧,而戒为三学之基,定慧之本,其重要可知矣,夫戒者有声闻戒、有菩萨戒,声闻戒者,四众弟子须分别受,所谓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也。菩萨戒者,可以统通授受,所谓菩萨比丘、菩萨比丘尼、菩萨优婆塞、菩萨优婆夷也。古时皆依梵网经传授菩萨戒,而梵网戒中有出家菩萨受持者、有在家菩萨受持者,出家菩萨中,又有戒师受持者、戒弟子受持者,非善通戒律者,甚难分别了知也。自明末清初,宝华山见月律师,订定传戒正范、出家二众,则依梵网经传授;在家二众,则依优婆塞戒经传授,是故今日传授在家菩萨戒者,皆依优婆塞戒经也。’这一段话说明了三无漏学的重要;声闻戒,四众弟子分别授受;菩萨戒,可以统通授受。古时依梵网经传授菩萨戒,今日传授菩萨戒,是依明末清初,宝华山见月律师,订定传戒正范,出家二众依梵网经传授,十重四十八轻戒,在家二众,则依优婆塞戒经传授,六重二十八轻戒。
  戒和尚堪称三藏法师,经论二藏在家可以阅读,戒密二部,在家不可以阅读,又密部须上师传,不可自学。本师释迦佛有大智慧,知道众生分别心重,见人行为不合戒律即起憍慢而自增罪过。戒和尚在净宗莲社解答菩萨戒可不可以吃肉的问题时,说的很详尽:‘(一)在家菩萨戒本(即席中依优婆塞戒经),没有不吃肉这一条。(二)不吃肉这一条在那里呢?在梵网经。梵网经说:“一切肉不得食”。吃肉的罪过很大“断佛种子”’,在涅槃经里也说到不吃肉的问题。戒和尚讲五乘佛教时,劝在家人受三归五戒,先保住人天果,不堕三恶道。佛道路远,自初住位,成佛要三大阿僧祇劫,净土法门,念佛往生一生成佛,故曰圆顿圆超法门。
  四、亲近戒和尚
  戒和尚在中和南山路净宗莲社静养,于此讲普门品、弥陀经、八大人觉经、四十二章经。仁光法师讲地藏经。台北一心圆有声出版公司发心流通法音,广被众生,出版录音带,戒和尚讲经不用讲稿,从心流出。‘佛法大海水,流入阿难心’。启教阿难尊者,将世尊四十九年所说法汇集心中,于结集经藏时诵出,凡夫如何能赞一词。‘佛法大海水,流出戒和尚心’末学亦不能赞一词。戒和尚开示、说法、讲经,上仁下光大法师台语翻译,近四十年。所讲经律论,大小部头有二十八种之多。其中亲聆法音者仅普门品、阿弥陀经、八大人觉经、四十二章经、佛学问答(即将出版),人以为都能听国语,不必台语翻译,戒和尚不以为然。三峡净业林法会、韦陀菩萨、伽蓝菩萨开光、林务会议,礼请戒和尚开光、开示。林长范居士以为不用台语翻译,戒和尚不悦曰:‘有没有台湾人?’‘有’,“有台湾人就要台语翻译不可舍弃任何一个众生’;不遗一众生的心怀由此可见。八十一岁自题偈语:‘老僧今年八十一,大好太阳已落西,幸有些些余晖在,不速宏法待何时。’。年老、多病,悲心如是。
  五、海会寺
  戒和尚是海会寺的开山祖师,一切规矩全依历代祖师,诸如早晚课、念佛七、佛菩萨圣诞等各种法会,要求如法毫厘不苟。海会寺是净土道场,每年十二月十一起七,十七日圆满。念佛七成为常规,不必通知。七十五年念佛七开示:‘现今念佛七,各寺庙都采用灵岩山念诵仪规,我参加灵岩山念佛七至十年之久,没有人比我再熟的。念佛打七的全是出家人,没有在家人,出家人都有静坐的工夫,在家众多半中年学佛,坐下就腿痛,什么妙法也不能听、不能修,海会寺为适应大众根基而定规矩。’
  海会寺的师父们,在戒和尚的严格熏陶感召下,都能精进,每年正月初一至初五拜千佛也是常规,末学自民国七十年,每年都拜五天。拜佛比拜年有天壤之别,您说是吗?
  海会寺今年十月开始传三坛大戒,这机缘应把握住,不要失掉,学佛的人都知道受戒的重要,也知道受戒的利益。有些人学佛多年,就是不肯受戒。以为受戒不能持,会有罪过,不受戒也有罪过,释迦如来知道众生不能清净,所以定的有五戒满分、多分、少分的层次。不能受满分,先受不邪淫、不饮酒该可以吧?劝请诸位大德,不要以戒障碍学佛,释迦佛慈悲,知道你是谁,他不会过分要求你,也不会过分惩罚你,他是庇佑你,引导你,成就你,直到成佛。记住!他永远不舍弃你。
  六、莫测高深
  源公上人荼毗当日,有一嗣法门人说一公案:‘一法子问源公:“如何得念佛三昧?”答曰:“念佛三年再来问我。”此法子精进念佛三年。此法子又去问上广下钦老和尚:“如何得念佛三昧?”广老亦以同样教法:“念佛三年再来问我。”大德长老观机逗教,成就学人,如出一辙。末学亲近源公上人近十年,不得利益者,盖因根机浅薄,业障深重也。”此公案可以得一消息:念佛、念佛。
  七、慧之妙用
  今之学人多以神通择师。戒和尚多次开示:‘神通是因戒得定,因定发慧的妙用显现’。显神通,佛所不许,使用的时机是降服外道。如迦叶摩腾与竺法兰——降服道教。目犍莲尊者神通第一死于外道暗算。长眉尊者——宾头罗波罗堕,曾在白衣前炫耀,佛陀呵斥。神通不是绝对不用,是方便教化,不是究竟法。
  八、善知识难遇
  戒和尚圆寂,是佛教界的莫大损失。前年正月初一至海会寺拜千佛,休息时间,听戒和尚开示:‘出家法师要亲近老法师,我(戒和尚自称)亲近慈舟大师十五年。慧远大师亲近道安法师二十五年,不离开。后因时局变乱,道安法师遣散徒众,各自寻安身处所,慧远大师后为净土宗初祖,今之青年法师,不亲近老法师,易起狂慧(定慧不均等),自误、误人’。‘善知识者能净诸障,能灭诸罪,能除诸难,能止诸恶,能破无明长夜黑暗,能坏诸见坚固牢狱;能出生死城,能舍世俗家,能截诸魔网,能拔众苦箭,能离无智险难处,能出邪见大旷野,能度诸有流,能离诸邪道,能示菩提路,能教菩萨法,能令安住菩萨行,能令趣向一切智,能净智慧眼,能长菩提心,能生大悲,能演妙行,能说波罗密,能摈恶知识,能令住诸地、能令获诸忍、能令修习一切善根,能令成办一切道具......’(录自华严经)
  九、众生福薄
  源公上人圆寂,人天眼灭,四众失怙,后之学人,应依其为法、为人之精神,为佛教贡献心力。纵观佛界大德长老,如广老、李炳南老居士、煮云长老,相继圆寂。佛陀开出净土法门利益末法众生,往生净土一生成佛。大德长老都是遵佛陀教诲念佛往生,我辈凡夫应即放下一切、单提一念,念念相继,念佛、念佛、念阿弥陀佛!

  追忆上道下源长老

  大荣
  如苍松野鹤般身形,似青天白云的行相,常仆仆于弘化途中,却没有半点自豪相。
  说空说有皆入理,有行有证真工夫,为度吾等愚顽辈,常作通俗圆融说。
  佛堂讲话具婆心,金经释义简又明,不是空有融贯者,焉能臻此圆满境。
  八一老僧临戒坛,步履艰困心喜欢,戒子前撑后拥扶,争受时机种福缘。
  法本印字多差误,老僧法眼鉴分明,经师亲口宣读后,戒子领会法义明。
  寿高眼蒙耳重听(1),如来法相心内明,说法理显音宏亮,答问语简意思明。
  法筵直开临终前(2),度众心志犹未尽,愿师参觐弥陀后,速速再回娑婆界。
  注(1):民国六十九年中和圆通寺传戒,长老任得戒师,显明法师任羯摩师,真华法师任教授师。时长老寿高八十一,步履艰难,耳重听,视力严重减退;但他说话铿锵有力,读戒坛所用的法本,不但一字不漏,即法本上的许多错字,他老人家都能一一随口念(改)正过来。
  注(2):台岛最近两年逝世之缁素二大师,一是九十六岁辞世之李炳南长者,一是八十九岁最近往生之上道下源长老,其法筵都是在临终之前,未言停止的,真是悲心度世的菩萨行者啊!

  为道源长老封棺法语

  悟明
  发愿来东土 广度一切众
  世缘功德满 放下即往生
  恭维
  海会堂上开山第一代道源能信长老,四十年前在大陆北方住持多处道场,讲经说法,度众无量,来台不久,建立海会净土道场,发愿宏扬净土,兴学培育僧青栋梁,宏范戒法数十余年,教化各界人士,皈敬三宝,世缘已尽撤手西归,复本心源,回归莲邦。是日恭请悟明封棺,诵经说法,作么生道呢?
  偈曰
  提得起来放得下 自他两利是菩萨
  今日撤手归极乐 乘愿再来演妙法
  封——

  道源长老起龛法语

  白圣
  一灵真性无起灭 随缘示现有生死
  菩萨行化增万行 道果证入涅槃城
  兹有中华民国台湾省基隆市海会寺开山道源老和尚,原籍河南,披剃周口,受具足戒于湖北归元寺,尝参学于大江南北,住佛学院精研教义,闭净土关,克期勤修,经过淡薄,尝遍清苦,集数十年岁月,奠定弘法基础,入世行化,普利众生,而且一生抱负,悲智弥深,愿力无穷,岂奈四大幻躯,不能为其利用,又师住世因缘亦将完成,故尔先行离却此躯,更换报身,进修六度万行,圆满无上正觉之道也,虽然如是,即今起龛一句又作么生道呢?
  偈曰
  这具皮囊既脱去 换个四大受用身
  暂息诸缘入真际 再来宏法度众生
  起!

  悟明长老为道源长老举火荼毗法语

  为法为人之典型 作育僧才利群生
  六十余年如一日 演扬妙法宏净土
  恭维 道源长老,一生弘法利生,度众无量!提得起来放得下,复本心源回老家,是日举行荼毗说法一句,作么生道?偈曰:
  不著人我众生相 四大假合幻化身
  举起三昧微妙火 色心一如现本真
  烧!

  传供文疏

  伏以
  法性真常,本不生亦不灭;万象齐兴,自有去而有来。是以本师文佛,成佛于尘点劫前;愿心广大,示现于娑婆国中,说法无量,度生无尽。尽大地,皆舍生命处;无缘者,亦作开导师。是则诸佛如来,虽证涅槃而不住;即度众生而无相。 恭维
  传净土宗海会堂上第一代住持圆寂比丘上道下源信公老和尚,卓锡大陆,宗风大振于北方;宝岛兴刹,法化辉煌于道山。立僧学,施教育,谆谆善诱,慈和接引;建丛林,安僧侣,守持戒范,培养品格。讲席遍国内,远及海外各地;趋前皈依者,数逾千千万。能文章,善作述,留下不朽立言;口词利,善辩说,听者心仪悦服。由于夙生多修行,感得现生多福寿。享寿过佛有十载,示现幻疾之相;道业圆成于千秋,永传芳芬之风。本寺弟子及诸善信人士,谨择于民国七十七年农历三月廿八日上午九时,虔修清蔬香积之妙供,恳乞
  慈悲摄受之!伏愿
  常寂光中,慈祥安住;大圆镜里,澈照尘寰。虽呈不灭之灭,复兴无生而生。善缘广结以无尽,众生广度于未来。缁素叨庇,德风广被人间;法雨普施,万类得以同洽。国家固百世昌盛之丕基,世界奠千秋和平之大业!谨疏微忱,恭祈
  慧照
  中华民国七十七年农历三月廿八日 弟子众等率诸善信人士百拜谨疏

  祭文

  维
  中华民国七十七年五月十三日主祭者中国佛教会理事长悟明暨全体理监事诚以花果素馐之仪致祭于本会前理事长基隆海会寺开山长老道源老和尚灵前而言曰:
  巍巍道公 临济正宗 弘扬净土 解行并重
  普渡众生 慈悲由衷 寿登耋耄 道高德崇
  幼具夙慧 壮极圆融 商水剃度 受戒名丛
  求法务实 参学贤戎 慈舟垂青 太虚独隆
  研教穷理 闭关宝通 严持净戒 修行关中
  弘法四方 谦德和容 择善固执 度量宽洪
  馄瀛有福 得降斯翁 殷殷善诱 点石治聋
  讲戒演律 品重诚忠 续佛慧命 演教弘宗
  莘莘学子 咸沐春风 领导我教 上下交融
  丰功伟业 德不居功 声誉远播 海外歌颂
  弥陀接引 弥勒龛空 安祥示寂 德范永崇
  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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